第五十章 上山

。。。。。千书大侠(一)

近两个月在山间野地行走修行,这日一早好不容易见到村舍,千书说什么也要去沾沾人气。

“笔爷,过了山阳城,见到的第一座山脉应该是杻阳山山脉,往西南到末尾就是尧光山了吧?”

前头是一座小山坳,于两座小山之间,再往南虽然被挡住了视线,但已可见得冒头的挺拔巨峰。千书还不曾来过此处,从师父那里听得一些地貌。

“这里是赵氏祖地东面,你小子别给我装。赵家人的小破城没啥可见的,当狗腿子就罢了,做和尚的狗腿子,能有好货?”

“额。。。”

听头顶上立着的笔爷这般说,千书便没了兴致,不过来都来了,进村讨口吃食再走也无所谓。这些天与头上这位混熟,千书觉得已经能拿捏对方的秉性,他以笔爷这称呼内敛而不浮夸,更不**份为由,建议代替那让人羞耻的称号。。。后边这句是他自己想的,没敢说出口。。。溯源笔欣然同意。

进了村子,千书发挥特长,找了家门前不算破败,中规中矩的人家。这户位于村中间,靠村后点,没有院墙,但有一块高出一阶,约莫三四丈见方的平台。院子里没有晾晒的谷物或者腊肉,只有一颗刚刚见芽的柿子树,不过院子很干净,土坯房下摆设的农具整洁有序,一看便知这户人家是个讲究人。

“老乡!?有人在家吗?”

。。。。。

上得大龟,王庶随便找了个地方独自坐着,酝酿情绪,考虑是否从师父那求证一些事。可不曾想,没坐一会儿,他只觉得嗖的一下,又忽然停了下来。他侧过身,余光瞥见断尘已起身,随即也跟着起身,玉漱自是陪同。

“既然要进人家门,自然要尊人家的规矩。”

“规矩?”

王庶不知这师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啥叫人家门?不是一家人呗。。。但他没有立刻询问,只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断尘负手而立,看了眼柢山顶上等候的数人,收回目光带着王庶与姜玉漱一同落下龟背。这时,大龟伸出长长的脖子,头随着断尘师徒下落,而下沉,始终保持着仰视的谦卑姿态。

“主人,俺。。。”

“你便不用了,我们师徒三人只是借人家道场暂住。”

这话又直接摊牌了,我不是断尘。。。王庶看了眼师父,心说您老就这么直白吗?装都不装了!?我还寻思着您老要跟我来个师徒心照不宣呢。。。尊人家的规矩是礼,不让大龟跟随,代表他并不是草堂的人。王庶正琢磨师父一再强调这事儿,究竟是什么意思时,又听道。

“每位草堂弟子能走路时,便被要求从山下走上山,寓意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与师父选择你作为徒弟,作为草堂弟子无关。”

王庶微微皱眉,下意识又要揣度师父说这话的意思。此时已落地,断尘迈步上了一阶石阶。

“你不必多想,并没有更深的意思,为师只是一个领路人,路是你自己走,选择也是你自己选。”

断尘又上了几步石阶,而王庶任就没有动,转过身来师徒二人默然相对。过得片刻,断尘道。

“你有什么想问的,这一路都能有答案。”

王庶已经料到师父是这个意思,他之所以迟迟没有抬步,是因思绪太过混乱,不知从何问起,不知如何前进。他的视线从师父眼眶移开,仰望星空又很快移开,投向重山还是很快移开,环顾四下没有焦点,最终落在眼前的石阶上,可第一个问题却是问身旁的玉漱。

“玉漱。。。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姜玉漱很了解王庶,相反也是。玉漱是个很开朗的女孩,从来不曾在其面前流露出半分哀伤,对任何外人,第一个介绍的便是他二人的关系,更会再三强调是夫妻,而不是姐弟。可自打王庶醒来,他便没见过玉漱脸上如烈日般的热情笑容;不管是遇到常顺还是唐儒诚他们,玉漱不曾有一点提及他们关系的意思,任由王庶憋坏,准备打唐儒诚一个闷棍。

单单这两点,王庶便预感肯定出了什么事情,使得她心情有变。而玉漱最牵挂的,并非王庶牵挂的,她只心系他。王庶明白这一点,从而他判断,定是他出了问题,而让他出问题的根本所在。。。便是那群山中的一隅,恶人谷。。。他家!

“嘶~~~呼~~~”

王庶问出口只过了一息,重重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出,他眼神重新聚焦,没有再等玉漱开口,他知道玉漱沉默以对,也就有了答案。他重又回到自己最平常的状态,抬腿,上山,小跑几步,跟在师父身后。

“为师封存了你的记忆,你做好准备了?”

断尘一边走,一边问,语调平和,步伐缓慢,王庶跟着,摇摇头,回以无奈。

“师父啊~您明知我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