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副山长自然也知晓,此事若真正交由朝廷来处理。
书院那真是声名狼藉。
与其如此,不如自己主动认错。
当然,这事情最重要的人,还是这位青年。
他究竟是以什么身份。
以云公子的身份,那自然好说。
只是内心不忿,代表云家前来质问。
这是私事,好办。
倘若以大隋云候身份而来,那代表官方,就是在说,劳资已经查清楚了,我不是和你商量,已经上报,是执行任务!
那问题就严重了。
云星河扫了几人一眼。
他们都是副山长,毫无疑问,上面肯定还有一尊山长。
能够压住,统领这些修士,那山中又是何等境界呢?
这白麓书院当真实力不菲,三尊高位副山长,底蕴庞大。
这便是顶级山门道统,依目前所看,不过冰山一角。
东郭书院,却只有一尊天阶大儒,简直寒酸无比。
云星河没有说话,直接起身准备走。
事情该解决也已经解决完毕,白麓书院也给出了诚意。
“云公子,来来来。”
孔副山长塞了两拎茶叶给云星河。
看着和两拎腊肉般摇晃的茶叶。
众人看的心疼,一拎便是六包,两拎便是十二包。
而且都是高质量的茶叶,精心挑选出来,一包估计得有一斤。
相当于他们十年的产量。
未来一段时间,他们的用量要极度缩水。
众人将云星河送至山门处。
“我送送云公子下山。”孔副山长和蔼和亲,仿佛家中老人家一般。
“云公子等等老朽。”
山下,孔副山长。
“云公子,你慢点走,有空多来山上看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老朽虽不能代表书院,但却能代表自己,鼎立相助!”
孔副山长面容认真,朝云星河行大礼,九十度鞠躬。
云星河微微动容,僵化的脸上有一丝表情:“副山长却切莫如此。”
“是星河冷漠了。”云星河回礼。
“换做别人,也会如此。”
两人并肩同行,谈了一些东西。
“不需再送,告辞。”
望着云星河的背影。
孔副山长老泪纵横。
当年逃亡之时,修明先生给他们讲的最后一课,那时他不过是幼童,可一切仿佛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何等才华滔天,璀璨夺目的人呀。
可惜,陨落在那里。
否则,这片天地都会因他而感到明亮。
云星河下山后,白麓书院炸锅了。
刚刚数位大儒出现,甚至连三位副山长也全都到齐。
并且还相送一位青年,态度极为恭敬。
很多书生学子看到这一幕,都极度惊讶。
人离开后,他们不断疯狂讨论。
“今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如此多的大佬出来!”
“那可是副山长呀!平时几年,十几年也难见一面。”
“谁说不是,还有那年轻人是谁?”
“副山长们与他有说有笑,态度简直好的不像话,夫子也先生们都在后方,完全插不上话。”
“嘶,这怕不是某位大佬来咱们书院了吧。”
“他,他所言居然为真!”
一群书生脸色难看,登山途中,路遇那人,原本以为那人是壮大其词,夸夸其谈。
甚至,他们有人还认为这家伙是疯子。
“他真的去见山长了!”
他们面色煞白。
联想到此前书院狂暴,虽然无法众多游客儒生不知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但他们隐约感觉,与此人绝对脱不了关系。
就在青年下山走后,书院下达发出了一系列条令通知。
“三先生甄青荣暗中唆使灵感鱼妖,向附近百姓索要祭童,并以此所修邪法,罪无可恕,不日送往江右州府处理。”
“其内,四位先生知情不报,罪大恶极,驱除白麓书院,一起送往州府处理。”
“大先生,二先生,四先生,身为书院掌事先生,未曾发现,前去州府领责。”
“尚夫子身为老师,有失察之罪,扣除十年所得,后山禁闭五年!”
“三位副山长未曾第一时间发现,识人不明,请罪天下。”
“我的天!”
书生们看到这些消息,一条条简直都傻了。
“三先生勾结妖魔!”
儒生们极度震惊,但更让他们震愕是的三位副山长请罪!
一般而言,天阶修行者,一般不会有罪行。
这是所有人公认。
而且要向天下苍生宣告。
这可是极为严重,尤其是对于要脸面的读书人来讲。
其实这份答案而言,相当诚意满满。
白麓书院也绝不姑息。
从上至下。
除了处罚外。
还有一些新的制度与规矩,为了防止书生们再次犯错。
包括灵感鱼精,虽然他并未吞食幼童,也并不知晓甄青荣所为。
可一样触犯律法。
死罪难免,活罪难逃。
罚他禁锢通天河五十年,不得离开,对于百姓所需,有求必应,否则严惩。
灵感鱼精面对此等惩罚,又有什么异议呢。
能保得一条小命就不错。
而通天河周围百姓,也算是因祸得福。
毕竟相当于有了一尊地阶后期妖兽庇护。
云星河彻夜奔行,当他与镇妖司众人赶回太平村时,
新安郡郡守与黄山县令带着众多官员前来。
云星河怪异的看着众人。
“恭迎侯爷。”新安郡太守是个武儒,地阶后期境界。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未能察觉侯爷尊驾,还望赎罪。”
太守急忙走上前,态度恭敬。
原本从七品官员回乡,太守事务繁忙,肯定不会过多关注,顶多让郡丞去看一眼。
一般而言,有县令照顾就行。
可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云家回乡官员居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云候。
当时他就惊了一跳,无法保持超然。
紧接着,了解这位云候的事迹后,什么拯救武东郡,团灭京都缝皮大佬。
折在他手里的京官大佬不计其数。
想到此处,他更是头皮发麻,急急忙忙带着百官前来。
“未曾想云候竟是我新安郡人士,当真是在下荣幸,百姓荣幸呀。”新安郡太守笑着。
言语之间,有着示好。
这位虽官职不高,但却是朝中新贵,势头正猛。
“哦,新安郡竟发生鱼妖索要祭童之事,百姓有什么值得荣幸。”
云星河坐在马匹之上,微微俯下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新安郡太守原本满面春风的脸,顷刻间大变,煞白无比。
“云候赎罪。”
豆粒大的汗珠哗哗而下,太守低着头,不敢直视。
百官也是诚惶诚恐,集体低头告罪。
此事他们当然知晓,即便不知晓,也略有耳闻。
可谁愿意去管这事情。
只要不是太严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每日事务繁忙,哪有时间管此事。
五年两个孩子,就当难产呗。
影响也不大。
灵感并未兴风作浪,拨弄风云,他们也就没废心思动它。
反而处理不当,会影响他们政绩。
站在百官之前,太守内心十分忐忑。
云星河说完这一句后,便驱马走过他们。
剩下太守与官吏你看我,我看你。
“哎,此我之过呀,我自会向御史监察请罪。”
最终太守说了一句。
至于太守究竟怎么,究竟如何,云星河也不会去管,去也不是他的职责范围。
天天想管这里,想管那里,那不得累死。
他没那么圣母。
他如大多数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倘若遇到若随手一把的事情,到也不会拒绝。
但他不是圣人,圣人是很累的,他也不想成为圣人。
太平村村民也来迎接了。
站在诸官身后。
“侯爷?”
“侯爷是什么?”茶颜询问云湘秀。
云湘秀无奈摇头,指了指茶颜的脑袋瓜:“你啊,真是的,就是官,特别大的官。”
“哼,湘秀姐,你自己也不知道。”
茶颜动了动琼鼻。
云湘秀吐舌头,转而问云星河。
“星河哥,你的官很大吗?云候是很大的官吗?比太守的官还大?”云湘秀睁大眼睛问着。
云靳脸色阴沉,这个女儿不思学习。
“让你读书用功,总是不听,竟问出这般问题,如今连你兄长是搞不清,实在丢人!”
云候是你兄长爵位!”新安郡内,除去辅衙小吏,正统万计官员,能获爵者,为星河一人!”
“况且,此为战功爵!爵位中地位最高!”
“即便是放到京都朝廷,也是分量十足!”
云湘秀哪里听得懂这些,不过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激动地跳起来,抓住云星河的手。
连带茶颜都很高兴,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高兴,但这种气氛很浓烈。
“我云家有望兴盛。”云靳也是无比激动。
看向云星河的眼神之中充满欣慰。
当年他一度局的云星河太木讷,不是当官的料,没指望什么。
他将希望寄托在云天青身上,谁知云天青性格不羁,不知所踪。
反倒是不被看好的云星河,了却他的希望与心愿。
“就说是很大官,我明明说对了。”
“才不是,你没听见云叔说的。”
“那不就是大官,有什么区别。”
“额。”
“你刚刚没看到,郡太守在星河哥哥的面前瑟瑟发抖。”
“当然看到了,真威风呀。”茶颜羡慕道。
“那可不是,就连咱们县令都瑟瑟发抖,那可是县令呀,以前我见他的时候,出门都要清路,让衙役把守,那叫一个风光。”
“现在,你看看,居然在云哥哥身边,头都不敢抬。”
此言一出,云靳的脸色就黑了下来,一个劲的向县令抱歉。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县令莫要怪罪,小女愚昧。”
“不敢不敢。”
县令怎敢摆谱,他完全知道云星河与云靳家中是怎样关系。
可以说,云星河与云湘秀宛若亲兄妹一般。
接下来便是接风洗尘,郡太守亲自设宴,同时宴请云家村村民。
太守的姿态放的很低很低,时不时抱着云家小娃娃。
两个小孩子还揪着他的胡须,惹得他大笑。
如此一番场景,倒也和睦。
“哎,本官终能明白,索要祭童一事,并非小事了。”
太守看着孩子们打闹,那种烟火气息,欢声笑语。
登位多年,百姓生命而言,对于他来说,不像是一条生命。
反而像是户籍本上的一列列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