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大响中,觉真只来得及团身屈膝,以双臂护住胸腹,之后便被强劲的刀罡砸中,直直飞出数丈远。
一时间,以黄土反复捶打的擂台地面也给这刀罡划出深达四寸、长及丈许的裂口。
腾起来的尘土四处弥散,将擂台上的二人笼罩。
数息后,尘烟才散去。
沈唯仍旧持刀立于原地,并未继续出刀,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惊人的是觉真那边的景象。
觉真和尚一身的僧衣已被刀罡冲击的支离破碎,露出精壮的上身。
更加惊人的是,在无形刀罡的冲击下,觉真淡金色的上身虽布满了条条白色刀痕,却仍未流出血迹。
显然这金身防御仍未被攻破。
佛门第一护身法门,其威如斯。
只是觉真也绝不好过就是了,面上淡金之色已是忽隐忽现,显然已要到极限。
这时,沉思中的沈唯抬头问道:“觉真师弟,可要再来过?”
觉真微微苦笑,双手合十道:“小僧已使出浑身解数,可师兄仍有余裕,高下已定,阿弥陀佛!”
说罢缓步下了擂台。
望着觉真缓慢下场的背影,沈唯却是如有所思。
自与觉真交手以来,沈唯已暗自开启了虚空外放的异能来。
甫一交手,沈唯便感知到觉真体内暗藏的强大修为,实属沈唯这些天来遇到的对手中最强大之人。
更为奇异的是,沈唯隐隐感知到,在觉真体内似还潜藏着一股深不可测地强大力量。
只是奇怪的是,在交手过程中哪怕是最后时分抵御沈唯的无形刀罡时,觉真亦未动用这股力量。
这不由得引起沈唯的好奇心来。
单单是这份能够完美隐藏气息的法门,就很值得沈唯关注了。
只眼下比试仍在继续,沈唯也是转念间便将一应的想法压下,继续问道:“还有哪位愿意赐教?”
只是刚刚二人交手时的威势实在惊人,能打至如今名次之人对自己都有清醒认知。
莫说与沈唯相比,便是与刚刚落败的觉真相比较,能够自问抵住佛门金身之威的又有几人?
因此,在又等待片刻无人上台应战后,坐于北首观看的文帝朗声笑道:“看来这魁首之位已是无可争议了,既如此,沈魁首且下来吧,到孤这边来,一同观战吧。”
得皇帝钦定,沈唯自是应命,下了擂台后随侍从军校向着北边台阶处走去。
到得台阶下,沈唯在下首站定,解去刀剑,继续观望着擂台的情势。
魁首虽已定下,但每一名次都关系到不同资源,争夺激烈程度并未小上多少。
接下来的比试与之前一般,剩下的十人依次争夺第二至第十名的归属。
而此番名次为何,眼力高明者大致已可猜度出来。
果不其然,又经过十几场比斗后,前十位次逐一决出。
觉真和尚名列第二,琅琊王氏子王微得了第三,第十则是那历经数十战上来的程如法。
他在与桓朗交手时终究技高一筹,将对方拦在了前十之外。
前十既出,此番比试便已落幕。
此时百余名参赛之人也都被有司官员带至左卫驻地,沈唯等十人则排成一排依序站立。
沈唯、觉真等十人站于第一排,面朝着北方看台文帝的仪仗。
宋文帝端坐于高台,俯视着这从数千人中擢拔出的百来名年轻俊杰,心下十分满意。
也期待于以后这些人的表现,于是示意王弘宣读旨意。
司徒王弘上前两步,向着台下众人宣布道:“朝廷此番以武取士放眼历朝亦属首次,尔等皆怀报国之心踊跃参与,自有封赏。”
随后便逐一宣布赏赐名录,沈唯也听到了对自己的赏赐。
御赐宅邸一座,‘武道魁首’匾额一块,金百两,其余布帛丝绢各数,最后便是赏赐“秘阁”观览半日。
而在这些赏赐里,这秘阁观览方是沈唯最关心之物,只因关系着“荒剑遗刻”。
一通封赏完毕后,文帝仪仗率先离去,场上留下一名中书通事舍人名为秋当的,在此主持后续事宜。
秋当面容和煦地道:“诸位以后便与秋某同僚共事啦,请随我来。”
说罢,依次将众人带至官署各处,领取袍服、印信等物。
当众人领完各自随卫士散去后,此处只留下沈唯、觉真、王微三人。
秋当笑道:“三位且随我去那秘阁吧,想来三位也早就期盼于心了吧。”
说完当先引路而去,沈唯三人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