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吕尉官山村遭灾 少年郎酒楼惹祸

胖子一搭手,“吾乃城北一条将,吴差是也。”

“可能饭否?”王睿大喝。

“吾愿随君醉仙楼一战,一醉方休。可敢!”胖子大怒。

王睿双眼微眯,“我欲卸甲与战,汝待奈何?”

胖子欺身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哪次不是我付的银子,走吧你。”

王睿揉搓大腿随行一旁,嘴里不停碎碎念。

城北吴家乃是壶城大户,家主吴羡与城主有旧,从商多年家产无算,找了关系门路买了个员外郎的闲职。其府中数女本无子嗣,眼看而立已近不惑,吴员外心中急虑。幸得其妻兄长王佟相助,配给药方,方得其子。心中欢喜之下,宠溺万分。从此两家人关系密切,犹如一体。

这吴差便是吴员外的独子。

两个年轻人相差三岁余,从小玩耍一同和泥,亲如本家兄弟。

“哥,我问你个事。”胖子倚住轿边,靠近王睿。

“说。”

“这个一条将,到底是什么官阶?什么来头?”

“……”

王睿看着殷切期盼的胖子,心中愤然无语。怎么你们都那么多事?书院都白上了?自己不会悟吗?

唉!凡人。

两人一路品着姑娘一路说着胡话,不觉间便来到了醉仙楼下。

相传大周元年,天下初定。四方诸侯奉天子而治天下,九州大地百废待兴。然南荒蛮部趁天下未稳之际大举侵袭边关,烧杀抢掠,屠戮南国。天子大怒,命大将军那简玄鸣兴百万雄兵以伐之。南荒蛮部猖狂溃败,南蛮王聚残部逃出麟趾关,奔散于南荒平原。天朝将帅大胜而归,南国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那简玄鸣率众行至壶城,有百姓担来陈年佳酿以慰诸军。时南国凋敝,美酒不足,大将军命人将酒水倒入井中,与众兵将百姓同饮。上苍感其德,遂有仙人显圣降下甘露,具是美酒。将军大喜携手仙人共醉当场。

后人便在此处立碑表其功,并建一楼阁,名为醉仙楼。

这醉仙楼到得如今已有数百年历史,几经扩建,精美古典的南国建筑风情尽显其中。

入这仙阁品尝美酒佳肴的不是达官贵人便是商贾巨富,没点身份名望的人就算有钱那也进不去。

两人刚到院外大门处,便有小厮来迎。

吴差身边时常跟随俩奴,待主人下轿便与轿夫随同小厮去到一旁大棚饮茶等候。

“嗻,这里规矩真他娘大,要是能带春三秋四一同进去耍耍就好了。”吴差靠向王睿喃喃低语。

春三秋四两人虽为奴仆,但与吴差一同长大,感情甚笃。即为主仆又似兄弟。

“注意言辞啊!你打包出来带回去给他们不就得了?”王睿看向缓缓行来的秀雅侍女目不转睛。

“哥,你这眼神不对啊。”吴差扭腰转到王睿面前指着他的眼睛。

王睿一巴掌拍开他的脑袋,“你懂个嘚!”

两位侍女轻纱薄裙,身材曼妙,微微行礼,莞尔轻笑。“两位公子可有预留席位。”

吴差转身抬头挺胸,腰间摸出一块玉牌递去,“吴外郎的雅间。”

王睿一惊,凑到他耳边低语,“你居然敢偷你爹的腰牌,姑父发现了不得打死你?”

“你懂个嘚!没这玩意你我进得来吗?”吴差负手于背挺着肚子,与他老爹模样分毫不差。

王睿鄙夷一眼,心想就凭老子城南第一才子的名声,这醉仙楼的掌柜听说我来还不得拖家带口沐浴相迎?

二人且随美貌侍女,走过繁花绿柳的庭院美景,行在金瓦砌玉的蜿蜒回廊。

来得一处宽阔湖面,一座古木搭建的风雨长桥雕梁画栋,横卧其上。桥的那头有巨石高台矗立,台上一栋三层楼阁灯光熠熠,彩带飘舞。

通透的楼台配以金缕镂空木屏相隔,各色食客锦衣玉服尽显尊贵。环形阁楼中央有一巨型舞池,婀娜舞者长袖纷飞翩翩起舞,四周鼓乐笙箫乐者弹唱,靡靡妙音不绝于耳。

待得一曲**精妙处,众宾客无不热情洋溢击掌称赞,浓郁的欢愉氛围激动人心。

“哥,你快些走。舞曲都开场了,都怨你回得这么晚。”吴差听着热闹心急,连连催促。

“你急什么?男儿大丈夫泰山崩于前且面不改色,何惧无曲呼。”王睿怒其不争,继续调戏面前侍女。

吴差羞恼,看着前方喝彩又起,回头瞄了眼那不成器的堂兄,一跺脚径自奔向楼阁。

引客的侍女大惊,挣脱轻浮男子的魔爪,细声喊道,“客人不可疾行。”

话音未落,欢快奔跑的小胖子一头撞倒湖边一放水客。

那人猝不及防,哀嚎一声摔进湖里。一旁数位同行惊惧回头看向行凶倒地痛哭之人,然手中未尽之事业依旧如故。

湖水不深,落水男子挣扎站起,正要上岸,脚下一滑趴伏在地,却又惨遭无妄之灾。

追来侍女看到眼前一幕,顿时花容失色捂脸尖叫。

王睿赶来暗叫不好,拉起胖子就要逃离现场。

湖边几人见状连忙提起裤头,上前围住。一位年青公子指着二人大喝,“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个人站在面前都看不见?”

另一人脱口骂到,“哪家的小子?这么没教养?撞了人还想跑?”

一人对着旁边侍女怒斥,“你们是怎么领路的?这无毛小子是谁家孩子?让他家长出来说话。”

围住的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指责肇事欲逃遁者。

落水男子一脸怒气,好不容易爬到几人身后,正待言语。众人皆捂鼻皱眉四散远离。

男子惊觉,一嗅衣襟,闻之欲呕,心中由怒转哀,悲从中来,放声嚎啕大哭。

王睿倍感压力,无奈站出躬身行礼,“兄台赎罪,在下济世医馆王睿,管教不严,愚弟年少无知,冲撞兄台,犯下大错。望兄台怜其年少,饶他一回。所有损失我一并承担。”

“哦,你打算怎么个承担法?”众人身后传来一男子声音。

高台上风铃轻荡叮叮脆响,楼阁里金光漫天声乐隆隆。

一位翩翩佳公子白袍蒲扇,悠然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