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吕尉官山村遭灾 少年郎酒楼惹祸

少年话语间透着一分沉重。

老村长毕竟年岁大,经过一些事。听出不妥,“小哥,他是不是…中邪了?”

少年盯着他不说话。

老村长感到有冷汗溢出,急忙说道,“我们村这段时间不是有好几家人都丢了牛和孩子吗?我们实在没找到,就去报官了。这长官大早出门就来了,到了以后呢,我就带他们去祠堂议事。”

“没想到这官家看着祠堂门口的对联就不走了,我寻思显摆两句我苏家祠堂的来历。还没对上话,他就倒了。我还想呢,这牛高马大的一个人,咋就那么虚?”

他连忙抓住王医师的手,解释到,“小哥,我苏家祖祠那可是有仙人庇佑的啊。这大白天的妖魔邪祟可不敢在祠堂放肆。”

少年摸了摸脸上刚冒头的稀拉胡茬,对老村长说道,“他没中邪,只不过有股气在体内乱串,我拿不准。不过人暂时没事,吃完药今晚应该就会醒。”

“他醒了之后你让他别到处走动,他只要好好待着就不会出大事。等我回城里拿家伙帮他泄了体内的瘴气,到时你们再去查案。”

“记得我说的话,别到处乱动。”少年拍了拍村长的肩头,一副老成模样。

说完他便牵来瘦驴,朝院门走去。

苏老头听他说能治,心也放了下来。他跟着走到门外,抬头看着驴背上的少年,说道,“这么急?吃过饭再走吧?”

少年一摆手,“我还得去姚伯那拿药,晚了城门关了就不好回去了。”

“记得别乱动啊!”

看着远去的少年,苏老村长心里组织了下语言,进院与那副官交代过后就自己忙活去了。

却说这王小哥,本名王睿,山野村民没什么文化都习惯叫他小哥。一来二去都喊他王小哥。

大家只知道他是壶城医馆王佟王医师的二儿子,今年二月刚满的十七岁。

王睿打小就聪明,家里医书是倒背如流。十岁起就跟随父亲四处行医,王父重医德常行走乡里治病救人。王睿耳濡目染数年下来,继其父德,承其家传,治好了乡野百姓大小疾病无数。

其为人年少老成,医术精湛,且善与人言谈,深得当地村民信赖尊重。

可谁也不知的是,王睿内心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亲戚族人眼中,他就是个怪人,时常满嘴胡话,老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蠢事,还总爱唱些不知道哪学来的小曲。休闲的时候,上山打鸟下河摸鱼,一天到晚尽和城里一群懒汉瞎混。

曾有族人到他家告状,不想他老父亲居然还维护儿子,痛斥来人。从此家里人也不敢多说他半句,谁让这是他老爹看重的衣钵传人,便由着他作怪。只要不生大事,一家人倒也和睦。

医馆的同仁们见他整天不务正业,不怎么读书,但是每每跟书院里的教书先生对弈闲聊也说得头头是道,时不时还能整出几句先生们都赞叹的词句来。众人皆称奇。

难怪那些读书人时常感叹,城南王家子之才何怪耶。

王睿逢人总爱拉住问话,“吾与城北吴公,孰丑?”

被问之人呆立当场,不知作答。睿狂笑而走。

时人不知其所以,谓之城南一怪。

睿坦然受之,乐在其中。

常自为谪仙吟。

日落西头,红霞彩韵。

山中寒气渐起,一人一驴驮着一粗麻布袋行走在林中小道。

王睿收起书卷,双手插袖,静观脚边溪流潺潺,遥望天际浮云依依,不由长叹。

“我本*丝,行医南阳。不求闻名于天下,但求苟命以归家……”

此时正行至小道与宽阔官路交汇处,一辆华丽马车缓缓驶来。

车中人听得言语,不禁掩笑。

车帘掀开,一个半大丫头探出脑袋张望。看清那人,嬉笑道,“王一怪,你做的什么文章?我家小姐问你*丝为何物?”

王睿一声叹息,斜眼看去。认得出是城主府上丫鬟小鹿,这丫头鬼灵精怪口齿伶俐,老是和他较劲。

王睿道,“你家小姐还真是敏而好学,问题这么多?你让她亲自来问我,我便告诉你。”

“你…”小鹿鼓着腮帮怒目一指,“你这个闲懒汉,哼!”

她扯上车帘,不再理会这个下流胚。

王睿嘿嘿一乐,赶紧跟上马车,贴着车窗往帘子缝隙里打量。

他逗弄道,“小鹿鹿,你求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车里,小鹿捂着耳朵抬头望天。

“好了。”一个女子轻柔细润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就请王大先生解惑一二,小女子似乎想不起哪部诗书有这‘*丝’二字。”

王睿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道,“既是小姐所请,在下自当相告。”

“这*字者,身为首,口悬巾。巾经相易,意为口中所言即为腹中之经纶也。此乃非常人之所能为之。谓之才”

“那丝者,桑蚕结茧以为丝,以丝相织是为绸,绸之锦绣何其贵也。二者相加,意为锦绣文章尽藏胸腹之才也。”

王睿手拂无须下巴,装作那悠然模样,一副老学究做派。

“不要脸。”车内传来稚嫩童音,伴着几声轻笑。

残阳渐隐,大路上车马行人逐渐增多,一盏盏灯笼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直达灯火辉煌的壶城大门处。

入得城来,拜别可爱的小丫头。王睿独骑一驴在城中繁华的街道穿行。

如今天下太平久已,边疆多无战事。

壶城因地理位置资源丰盛,大周各诸侯国的商贾往来频繁,又因水路陆路畅通,商务贸易便开始兴盛起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各个行业的手艺人尽汇聚于此,以至壶城众多手工业商人开厂兴业。一时间,壶城一跃成为南国的璀璨明珠。

“睿哥!睿哥!”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小胖子坐在竹轿上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打着招呼。

正窝在驴背偷瞄绣春楼姑娘酥胸的王睿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猛的挺腰在人群中张望。

远处一个胖子正指挥家奴拨开人潮奋勇向前,如同一位战场神将陷阵厮杀。

两相将遇,王睿手牵缰绳,举鞭一指,“来将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