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醉仙楼湖畔脱身 小山村又起风云

正闲话间,院门外有人高喊,“我来了!老村长!多杀一条!我先去叫二傻子,你多下点米。”

苏老头赶紧跑到院门,隔着木栏对他说,“你动作麻利点,吃完赶紧给人弄醒了。”

“好好好!”王睿一拍驴屁股绝尘而去。

大溪村附近一座土山坡上住着一户人家,这家里大人早些年染了疾病双双去世,只留下一个半大小子。可能是受到了亲人离世的打击,那小子一直痴痴傻傻的话都说不聆清,村里人见他可怜常常接济。一直以来的都是老村长照看着,这才能过活。

五年前,王佟父子刚好行医到这个村子,得知这孩子犯了痴症,王佟施展妙手医术花了三年给他治好了。

可能是习惯了沉默,这孩子依旧不怎么说话,虽然看着有点傻,但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痴呆模样。只有王睿能和他说上话,两个同龄人倒是能说道一处。曾有村民看到二傻子和王小哥在河边嬉戏摸鱼,傻子当时笑得阳光灿烂。

“傻子!吃鱼去喽!”

“哦!”

山坡上,一个瘦弱修长,一身短装的黝黑少年跟在瘦驴身后健步如飞。

“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王睿问道。

“没,就是起雾了,那人估计做了什么梦想要出去,我给他拽回来了。”二傻子一边倒退奔跑,一边回他。

“嗯,那人和你一样,被祠堂的气缠上了,没你严重。”王睿看向前方若有所思,接着说,“你今天感觉如何?”

“挺好,你看,我能跳着跑。”二傻子说完双脚猛的一沉,大腿肌肉瞬间曾大了一圈。

“砰!”一声闷响。

一个傻小子空中怪叫着摆动双腿,嘴咧得就像村口黄狗发现了热乎乎的吃食。

他在前方不远翻滚落地,回头看向王睿。

只见自家好兄弟灰头土脸,额头脸颊上两个清晰鞋印。

村间小路上,一个惊慌失措的黝黑大男孩被一匹瘦驴一路撵进老村长小院。

用过午饭,苏老村长和李副官几人守在院外,王小哥说散瘴气有毒,需要回避。只留下二傻子帮忙。

王睿拿出针袋平铺到桌面,又掏出几个透明琉璃圆罐整齐排开。

“这是什么?”二傻子拿起一个罐子放到眼前,眯着一只眼往里瞧。

“拔火罐。”王睿没好气的说道。

“别问,问就是一巴掌。”

“哦…”

一切布置妥当,王睿拿出一卷竹简细细查看。

卷首一页刀笔刻字苍劲古朴,上书四字:‘长桑禁方’。

这是上古医家祖传绝学,分为上下两卷,上卷‘越人脉法’,下卷便是这‘长桑禁方’。

王家医术世代传承,当代医家有三支上古医学流派,王家便承其一。这些隐世家族的内幕秘史外人无从得知。

便是位高权重者也是只知其名,不知所以。

天下诸子十二家各领风骚数千年,倒得如今只剩得兵家、儒家、道家、农家显学在外,其余诸子都不明原因归隐山林。

王睿再次整理思绪,闭目调整呼吸。

他睁开眼时,眸中有气息流转,瞳孔猛然收缩,一条条瞳线缓缓染上青绿色彩。他眼中的世界变成无数的线条交错,那尉官经脉中蛰伏的气体清晰可见。

一条金光暗淡的丝线静静躺在尉官后颈经脉处,一直延伸,只差分毫便入大脑。

王睿一伸手,二傻子熟练的递去银针。

小院外,苏老头和李副官正蹲在路边树脚下磕着瓜子闲聊。两个军士在一处鱼塘边翻找成熟野果。

忽然一股凉风灌进李副官领口,他一个哆嗦手里瓜子洒落一地。

起风了?他疑惑看向四周。

“李哥,你看。”鱼塘边的军士指着远处山林大喊。

只见起伏绵延的群山之间散发出无数白雾,下一刻烟升雾起,似被山风卷出一道道半弧气旋,这些旋转的气流像触手般延伸,直到被扯向高空凝聚成球。

浓密的云层在村落上空越聚越大,几乎把整个村子完全笼罩。

“这是…什么鬼玩意…”李副官看着头顶的气流转动,感到越来越冷。

“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形。”苏老头缩成一团,冷得发抖。

土屋里,王睿满头大汗,他万万没想到牵引这股金气如此费劲。

这才扯出一个线头,他都要虚脱了。

二傻子蹲在床头,一会看看那尉官,一会看看王睿。说道,“你行不行,他好像快没气了。”

王睿两腿抖如筛糠,他紧咬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去…拿…”

“拿啥?”二傻子有些焦急。

王睿憋紧双唇,头冒青筋,他使劲瞪大眼,眼珠子旋转一圈,又朝着桌子方向呶呶嘴。

二傻子贴着他的脸,睁大眼睛盯着他的表情跟着做了一遍。

“你到底要啥!”傻子两手狂挠脑门,已近崩溃。

王睿脸上汗珠如雨,他用力把嘴唇往前伸,合成一圆,再打开。

傻子见他又有反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次他直接转到王睿正面,一屁股坐到那尉官肩头。

王睿瞪着他,余光瞄向床上尉官,心如死灰。

傻子急得一边上下抖动,一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再做一遍。

王睿心中大骂,万事休矣!

不知怎的,傻子看到桌上的反光,忽然灵光乍现。

“老子懂了!”他大喝一声,直接跳向桌面。

哪知脚下还踩着尉官脑袋,这一用力,可怜床上之人被他一脚踹飞,贴到墙上缓缓下滑。

“我草!”

王睿绝境之中爆发出惊人毅力,引气之术妙到巅毫,他顺势一把扯出那道暗暗金光。

金丝刚离人体,遇着空气便光芒大盛,隐隐有迸发之意。

闪耀的光芒照得王睿全身金黄,周围时空几乎凝滞,所有物体气流行动迟缓。他双目缓慢斜视还飘在半空的傻子,嘴巴无限撑大,手中的金丝朝傻子方向徐徐甩去。

二傻子此时飞在空中,手刚好抓住桌上的拔火罐,他用尽浑身力气扭腰抬手,那手上小小的罐子好似有千斤重量,他只能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金线直直撞进琉璃小罐。

时间急速流逝,王瑞傻子二人惊觉浑身桎梏一松,动作瞬间流畅。

“盖上它!”,王睿朝着二傻子大叫。

傻子人傻但是动作不慢,伸长腿朝着桌面盖子一挑。

本想玩个帅的,哪知时空桎梏后遗症还在。这一脚直接把桌子掀个底朝天。

王睿想死的心都有了。

璀璨金丝沿着琉璃圆壁一个滑行,眼看就要飞出牢笼,从此海阔天空。

说时迟那时快,王睿一个箭步向前,手掌一拍压住罐口。

“快去捡个盖子!你个白痴!”他几近疯狂,愤怒嘶吼。

“哦!哦!”二傻子一脸愧疚,急忙弯腰找瓶盖。

“盖子来了!手拿开!”

二傻一翻他手掌,就要盖住。

忽然两人同时愣住,罐子内空空如也。

“哪去了?”二傻不解的问道。

王睿看向手掌,吞了口口水,后背冷汗一直流到尾椎骨。

二傻盯着他,忽然表情严肃,“要不…把手砍了?估计能活。”

“我去你的!你之前是不是在给老子装傻!”王睿破口大骂。

院子外,四个身影口吐白雾,颤颤巍巍挤成一团。空中盘旋寒流尽皆消散,温暖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

小土屋内发出一阵凄惨哀嚎,响遍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