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大亮。
壶城城东太平街,这条宽阔街区景色优美,各色茶楼戏院汇集,一栋栋古典木楼修得嫣然秀雅,岁卯结构精密交错的楼沿凹凸有致,有四角小楼弯檐翘立,有八角高阁大气端庄。
一座座红墙青砖细柳小院齐齐排列,一条条石板大道香榭小径纵横分明。
名为‘水镜清音’的八角五层高阁内,有戏班正在演唱南越彩调剧。
这是南国历史悠久的民间戏曲,其曲调优雅,服饰华丽,舞姿轻盈,载歌载舞的玲珑舞者柔弱娇美惹人怜爱,机智勇敢活泼开朗的俊俏小生让人心动。
举止端庄的正旦,泼辣狠毒的摇旦,各类老生丑角,生动的演绎着南桂大地的风俗人情,神话传说。
精彩绝伦的演技唱腔,让人心中生悲,眉中现喜,神随戏走,不忍离去。
此时,一个眉眼清秀的大胖子倚床扶栏,斜躺在作榻之上,一旁有侍女煮茶,随从摇扇,一位窈窕美妾娇小白皙,伏于身前,兰香暗喘,楚楚可怜。
大胖子听戏中手脚还不老实,惹得美人娇嗔连连。
正猥亵间,听得有贴身护卫帘后禀报。
“城主大人,魏丞正有事求见。”
胖子一脸不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难得休沐,让他自己去中城府找大令长。什么事都找我,要他们干什么?”
白嫩美妾轻撅红唇,微蹙娇眉,可爱点头。
“大人,丞正说事情重大,须当面汇报。”
胖子看了看戏台,又捏着柔弱的美妾小脸蛋瞧了瞧,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了,行了,你告诉他听完这曲我就去找他。”
护卫言喏告退。
“大人嗯…”美妾委屈撒娇,抓住他裤头不撒手。
大胖子冷冷盯着她肩头松散的彩缎罗衫,一昔粉嫩雪白若隐若现,他双眼微眯,言语狠狠切齿而出。
“你这个小狐狸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大戏台上,正上演群仙入世,十二仙人剑斩妖魔。
一武生身法矫健,步如疾风,脸上正气凛然,眉间有怒气闪过,手中利剑明晃晃亮堂堂,朝着那诱人邪魅妖魔急急刺去。
那花旦魅魔身中数剑,娇喘伏地,双手紧按胸口,连连求饶。
有道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水镜高台听清音,一支红杏入门来。”
八角高阁外,一辆马车等候在侧,城主护卫刚要检查车辆,就看到一个大胖子整理衣衫迈过台阶。
“大人,不是说听完曲才走吗?这么快唱完了?”
胖子怒视其一眼,骂道,“大丈夫当以政事为重,岂可因物失志。所以你小子得是一辈子的仆役命,烂泥扶不上墙。”
护卫弯腰搓掌,谄笑道,“小人鸟雀哪里比得上大人的鸿鹄志向,只愿一生追随大人左右,做那耕牛牵马的苦力活。”
胖子拍着他的肩膀欣慰上车。那护卫小心搀扶,面露微笑,他坐到车夫身旁一指前路,马车寻城主府而去。
府衙大堂,魏丞正与吕朔站在堂外院子里说话,堂中一位师爷正蹲在地上查看那几颗怪物头颅。
城主苏融迈步走来。
魏丞正急忙行礼,说道,“大人,吕都护查案归来,有重大发现。”
吕朔也是躬身抱拳,道,“苏大人。”
“二位,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苏融一抬手,又道,“进里面说话。”
进得大堂,看到地上三颗头颅,苏融问道,“这是何物?”
那师爷赶紧起身,弯腰屈膝,回道,“大人,此乃兽头。南国山越经有云:百陌南岭西南三四百里,曰越岭,山中多孤峰起丘陵,其阳多玉,其阴多金,有兽焉,其状如人而彘鬣,穴居而冬蛰,其名曰猾褱,其音如斫木,见则县有大繇。”
“据我所知,此物便是那古兽猾褱。按书上所言,见到这种古兽,将会发生大动乱,或者有大道现世。”
“这二者之说模棱两可,若无其他佐证,亦不知何解。”
说完师爷后退两步,站在三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