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傻了，他从没见过这种医治的方法。皮外伤缝合伤口他见过，这接骨续筋…接骨还好说，筋脉怎么续？听到是都听得懂，那做起来可就不是他能明白的了。

他一咬牙，“小哥，你给他治。出了事我担着。”

“好，你等着。我去准备一下。”王睿说完就往外走。

不多时，两名新来学医的学徒身穿白袍罩帽，推着一张木轮床进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李原看着那两人熟练的把老四抬到床上。

一名学徒说道，“王睿医师吩咐把人送到里间他的手术室。”

李原摸摸头疑惑道，“什么术士？”

那两人没理他，只是觉得床上之人可怜。居然敢进王睿的那间里屋，要知道每次后厨炖的猪肉都是在那间房里被大卸八块后才拿出来的。

两人一路上对着眼神，难不成今天要吃人肉？这王师父一家也太他娘狠了，当着人家属的面要给人宰了。

刚进后堂大门，迎面撞上一个瘦弱修长黝黑少年。

“哎，什么情况这是。”苏喜看到一个躺在木轮床上昏迷的伤患有点眼熟，他一转身跟上前去问道。

两学徒听说过这太岁神的厉害，头也不回加快脚步朝里屋奔去。

“你们等等我！”苏喜一脸兴奋，急急追去。

他如今正在医馆帮闲，前几年王佟给他治病，常常住在医馆里。病治好后，王佟有次到村中就诊，见他独自过活不易，就领他到医馆学书写字，馆里有些搬搬抬抬，研磨晒药，整理用具，打扫拖地的杂物就让他去干，每月还发些例钱。最近王佟还准备出钱让他去壶城学院报名入学。

苏喜念着王佟的好，一门心思想要做他的徒弟，也不自知自己到底是块什么料。反正有事没事就爱凑热闹，大家看他一副热心肠也没打击他的积极性，但凡有大小病救治他就会问东问西，热情帮忙。

医师们碍着馆主和王睿的面子，都忍着他烦人。可那些学徒私底下颇有怨言，主要是这人虽然心热，但架不住老是帮倒忙。

完了道歉态度倒是诚恳，但谁经得起他三番五次的瞎折腾。

二傻子的名号在济世医馆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响当当的存在。

看着那伤者被推进了号称有死无生的绝地，苏喜大惊失色。

就在他准备跟着进去的时候，房间里传来一个急切的怒吼，“把门给老子关上！”

被拒之门外的苏喜一脸愤恨，使劲拍门，喊道，“王睿，让我进去！上次我还帮着你给那长官的病治好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王睿拿着皂膏洗手，心中暗骂，“要不是老子手快，你小子现在早蹲大牢了。”

他喝退了门外吵闹的傻子，挽起袖口绑上布带，让两个帮忙的学徒点上两排铜镜前的无烟油灯，推到床边。

王睿挂好白色围布绑在腰间，一旁竹桌上放着铜盘，盘子里盛着刀夹器具。

他一摆头，两个学徒赶紧依着嘱咐拿出皮带给伤患全身捆绑结实。

两人一边绑一边暗想，这不就是村里杀猪时候的模样？咱俩会不会变成杀人犯的帮凶？

王睿看着迷迷糊糊的老四，说道，“四哥，你忍着点，你这情况没法用麻药。”

老四似乎听到了他的话，使劲晃了晃被捆得扎实的脑袋。

还好，人还清醒。

这是他第一次给这么重的伤做手术，以前都是些皮肉外伤的缝合，现在不但需要正骨位，还要缝合肌腱筋膜裂口，还有碎骨要处理。

要是稍有差池，下手慢，老四哥就得失血过多而死。

考验手法的时候到了。

古籍，‘长桑禁方’里就有记载当年长桑君给人做外科手术的详细记录。

就连医圣华老先生也有开颅去疾的先例。

这些医术对于拥有正统医家传承的医者来说，并不算是什么奇闻。

但是能做成功的，那可就少之又少，一旦做成，在医术界便可得圣手之名。

王睿拿出一瓶小罐，一口喝下。

他平心静气，调整呼吸，大脑逐渐放空。

时间不长，一抹淡淡绿光眼中升起，随着气息流转，一圈圈幽青暗绿环绕瞳线，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通透无碍。

这便是禁方瞳术，以上池之水开知物之眼。

王睿心跳开始加剧，太阳穴的经脉不停鼓动，他的眼睛变得酸涩困顿，脉搏迸发的涌动使得眼中的事物跟随心率上下起伏不断，一条条白色丝线如闪电般划过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