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降西南传谶语 万古龙脉葬妖王

黄牙老者也不恼他,自顾说道,“都是太庙的人,为官家行事,何分彼此。你我联手,必寻得那三乘之法,冢中财物我只取三分,其余归你。只求同表献法之功,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那个叫黄丘的老头,乃是大周太庙崇虚殿宫正,奉太士令来此探寻天象暗预。

三千年前,周王灭殷,称天子,封诸侯,共治天下。

承殷制,大周天子设天官太庙,问国事,礼祭祀,观天象,测吉凶。

太庙又分六部,天官太宰居大冢寺总揽其政,太宗居宗礼庙掌祭祀礼仪,太史居春秋阁掌历法记事,太祝掌祈祷居星月坛,太士掌神事居崇虚殿,太卜掌占卜居司天台。

合称天官六卿,直属天子,与三公各为左右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社稷。

到得如今,朝堂明争暗斗,乌烟瘴气。六卿貌合神离,三公各为私欲,宦官弄权,外戚夺利。

当今天子荒废政事宠幸美妾,豢养方士,求丹炼药,寻法养生。

天下各诸侯国君投其所好,纷纷敬宝献法。那些国力强大的诸侯暗中贿赂公卿,讨得天子册封,四处扩张,制造争端,吞并领土,压榨弱小侯国。一时间,九州大地暗流渐起,各方势力屯粮聚兵,蠢蠢欲动。

就在此时,天生异象,群星闪耀。各国祭司观星象测天命,得出结论:“天道出西南,九鼎现世,逐其鹿者得天命。”

这黄丘与桓圭便是奉的太庙之命,暗里南寻神迹。

眼看时间一天天流逝,神迹没找着,这两人倒是不约而同打起了传说中南岭王的主意。

若是寻得那南岭王的仙法,或许天子欣喜之下能饶了他们的失职之罪。

桓圭知其为人,如今大家同在一条船上,也不好翻脸。这贪财如命的老鬼能放低身段也是不易,那就让他个人情。

他一转身,走上吊床,那控制机关摇臂的几人缓缓放松下降绳索。

黄丘见他不搭话,便知他默认此事。吩咐属下四周守护,独自一人跃下断崖,轻飘飘落到桓圭身旁。

他咧着一口黄牙对桓圭笑道,“还是公执明事理,其余四部那些庸碌事寮只看得眼前利益,哪懂什么人情世故。”

桓公执笑而不语。

一行人直入山洞,穿过寒流,下到一处碧绿温泉湖泊旁。

有先行者来报,“桓先生,这里有人来过,湖边埋有残尸,似是猛兽所伤。”

这些湘国的掘爬子乃是九流旁门,自成一派。

他们结交豪门势力,与大族合作,暗地里为地主豪绅们做那黑心辣手的恶事。

这阎家帮就是以家族成员为根基的江湖帮派,以偷陵掘墓,倒卖文玩为主要生存手段。

帮主阎三公常与桓家来往,所以听到有帝王大墓可图,便与桓圭达成合作意愿。

他们并不知道内幕,只是求财。关于桓圭身份也是一知半解,只认得他是桓家少爷,在京都与官府做生意。

桓圭观看四周,言道,“必是之前那军官所来之地,看来这壶城里果然藏龙卧虎,那城主四处招揽能人异士必有所图。”

黄丘点头,“这里两条通道,我们走哪边?万一你说的那人已经得手,我们岂不是白来一趟。”

桓圭言,“此地见血,必有凶险。你带几人往左,我往右,若是有所发现就命人通知对方。以我所见,那些人损失惨重,急于下山,应该是没有得手。我们动作要快,避免夜长梦多,最好今夜能成事。”

“好,就依你所言。”老头也不怕他耍花样,这种大墓想要找特定的东西得花上不少时间。更何况他们还要搬运财物,山顶又有自己的人守着,出路就一条,想跑是不可能的。

两队人分道而行。

漆黑的地底空间,泛起红黄火光,与洞壁四散的幽暗青绿相互交映,形成无数色彩斑斓的迷乱光影。

光斑照在身上,掠过眼前,随着火把移动而幻灭,竟让人感到如入幻境,纸醉金迷。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有人喊道,“这里有石门。”

桓圭往前方火光处望去,一扇巨大石门竖立在洞穴中央,两侧石壁修得坚固笔直。

他心中激动,真是功夫不负苦心人,这扇雕刻精美的巨门预示着里面一定躺着一位地位崇高的人物。

就算不是那传说中的南岭王,也必然是个绝世帝王之墓。

“桓先生,这里有字。”总爱光膀子的阎彪此刻穿着一身皮衣,手举火把兴奋喊道。

桓圭应声走去,摸着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上古蝌蚪文字,以他的见识居然无法辨认。

阎彪心急,嚷道,“管他的,破了门,咱进去般空值钱的不就得了。”

没错,既然认不得,那就不要浪费时间。

“破门。”桓圭只想拿到想要的东西,早点回京复命。这破地方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