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天降西南传谶语 万年龙脉葬妖王(二)

桓圭撑着下巴细细回味黄老头的言语。

见他朝下走去,暗道不好,这老东西果然厉害,我还是太年轻道行低啊,最终还是难逃算计。

他一跺脚,挥手让阎彪带人跟上,与身后阎三公吩咐了几句,待得三公离去,自己才徐徐下行。

来到一处古旧的湖畔长台,众人还在思索如何渡河,那黄牙老者早已甩着衣袖,踏水而行。

有人见到,以为湖水不深,就要跟上。那想一脚踏空,径直落入水中,其余同伴手忙脚乱把人捞起,落水之人已经被冻得手脚苍白,脸色泛青,缩成一团唇齿乱叩。

黄丘走到金沙岸边,回头看去,哼起一笑,“蠢货。”

看着那狡猾老头远去的背影,桓圭伸手在水里晃荡,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湖中阴凉不可强行下水。”

他脸色一凝,把掌中清水往湖面上空洒去,一道水柱缓缓飘飞四散,一粒粒晶莹露珠半空坠落凝聚。

一滴水珠飞落白雾之中,遇到寒气,变幻成冰。

光滑圆润的冰珠表面,就像一面镜子,照耀出无数斑斓光芒,在空中盘旋四射。

湖畔长台泊口处,众人的影象倒映其中,不停变幻。

一股灼热暖流袭来,数颗冰珠齐齐化开,落入水面变成一片片浮冰。

桓圭向前腾空跃起,脚尖轻轻点在一片薄冰之上,冰面瞬间碎成数段融入湖中。

湖面上荡漾起一圈圈回环波纹,一抹青衫袍影半空飞舞。

几个起落,桓圭踩在细软沙滩上,看着地面颗粒分明的泛光砂砾,捧起一把。果然是金子磨成的细沙,他任由碎沙从指缝流出,四顾张望。

方圆一里之地,几乎都是这样的金沙滩。

正前方的黄牙老头已经走在巨大的玉石平台之上,他急忙起身追去。若是那老鬼独吞宝物,他可就白给人做嫁衣了。

黄丘踩着脚下镶嵌在青铜箍里的玉石地砖前行,每走一步都会有青光流转,一闪而过。

不多时,他来到了一座巨大的漆黑石台前,四方黑台转角各有一个高大石碑竖立。

碑上刻有一排金篆铭文,字体刀削斧劈,苍劲有力,深入碑体数寸。

“溪殇乱世,妖祸人间,戎臣奉召,讨逆伐道,斩魔除邪,乃降于野,其魂不灭,其魄不散,维思长久,万世难料,封于南山,天镇地绝,金石磨魂,阴阳冲魄,悠悠岁月,皆入轮回,德升大夏,功载千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天不足兮于西北,地不足兮于东南,擅搬龙脉镇南山,千古罪人彭子夜。’

看过碑文,黄丘直接踏上高台,就在他脚尖触碰到台阶之时。空中飘浮的黑白气流突然加速旋转,一道道气浪朝他袭来。

强劲的乱流击打在他身上,一阵强过一阵,黄丘抬手遮挡面部,一身赤袍被飓风撕扯出数道碎屑。

破布碎片刮出高台后竟轻飘飘滑落,台外平静如常,居然不受任何影响。

桓圭抬手抓住掉落的碎布,这些像是被利刃切割过的布条,边缘整整齐齐丝毫不乱。

被风吹得无法抬脚的黄丘心头恼怒,他口中咒起,大手一挥,身前出现一道气墙,把强风劲气分成两截从身边滑过。

他顶住气墙往上强行奔过数道台阶,直接站到黑台平面之上。

这里瞬间安静,只有呼呼风声在他身后响起。

一座巨大腐朽木椁遍布裂纹,潮湿的寒气环绕而来,化成水珠落下,沾满椁身。一道炙热气浪紧接而过,覆盖椁木,把那些露珠迅速蒸发。

寒热交加下,巨木发出咯咯声响,掉落无数粉末裂条。地上围满了一圈陈旧的碎屑粉末。

数十万年来,这里无人知晓,无人造访,只有那满洞的繁星晶石静静凝视着这片尘封之地。

天风地炎在无穷的岁月里不知疲倦的侵袭,只为磨灭棺中的三魂七魄。

里面到底躺着的是什么样的存在,需要如此之长的时间才能令他不再重现世间。

怀着好奇之心,黄丘决定一探究竟。

五米来高的巨大木椁,他一跃而上,半跪在一角巨木交接处。

椁身长约九米,宽五米,一块块平整的宽大木板覆盖整座椁面。每一块巨板上都刻着龙飞凤舞的印纹,那些铭刻纹路当中还残存有些许朱红色彩,可见当初制作工艺之精良。

椁面正中间放置有一座青铜巨鼎,锈迹斑斑,腐蚀严重。大量的气流汇聚大鼎之内,只进不出。

他沿着厚实的巨木边框向那铜鼎走去,有些极度腐烂的边角横梁,被轻轻触碰便成片脱落,木角边缘顿时变得凹凸不平凌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