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丘提气轻身,走到青铜巨鼎旁,摸到一处凸起的纹路。他挥手拍去铜锈,一行钟鼎铸字依稀可辨。
四个金文大字,“以奉蒸灵”。
就在他指尖触摸到最后一字时,身后传来一人言语。
“这是有虞氏铸的昆吾玄鼎,传说中是为天下鼎礼之祖,夏王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便是按着有虞氏的浇铸之法以此鼎为形而制。”
他回头,看到桓圭浑身上下被数道黑白雾气环绕,悬浮空中飘然而至。
桓圭坠到他的身旁,挥散阴阳气旋,看着面前的巨鼎叹道。
“这彭子夜到底是何人?降服妖帝,搬山挪岭,琼玉金海,生气阴阳,还能以祖鼎镇魂。实乃神人也。”
黄丘并不搭话,他仔细观摩,寻找线索。
桓圭也不理他,围着青铜鼎行走一周,两人深知建造此封印之人绝非常人,即便千万年岁月过去,阵法腐烂损毁。但这般重量级手段,难保还留有什么后手。
若是被这样的大能算计到,那可真是神仙难救。
正当二人思虑之时,忽然头顶一声清脆钟响,鸣金之音震耳欲聋。
抬头看去,山体石林之中,一座大钟悬挂在上。
青铜鼎内冲出两股缠绕气流,盘旋而上直击巨钟。
整座洞穴被钟声震得剧烈摇晃,五色晶石如雨般落下,砸到地面碎成粉末。溅起的粉尘奇光异彩,被寒流热浪裹挟而起,汇聚成大量浓雾,万紫千红,浮翠流丹,飘在空中环绕而动。
等在湖畔的阎家众人,惊慌失措,抱头鼠窜,纷纷聚到一处岩洞下躲避。
椁木上,腐朽不堪的木面盖板,再无法承受来自铜鼎冲击造成的压力。哗啦一声,整块断裂向下塌陷。巨鼎倾斜,砸飞无数碎屑,跌进棺椁之内,湮灭的气流夹杂碎物升腾,一股陈年腐臭糜烂之气从破口涌出。
桓圭两人捂住口鼻,正要后退。
忽然从棺椁塌陷处发出一阵铿锵有力,雄伟激昂的号角钟磬之声。
再看去,缺口裂纹开始四散蔓延,转瞬间,整个椁盖被声浪共振之音碾成齑粉。一股强大吸力从棺内涌现,就像是决堤的大坝,把周围所有物体强行吸入其中。
高台外飘浮的粉末随气流而动,拖着色彩缤纷的尾羽,化成数道彩霞,朝着棺椁中心旋转俯冲。
待得那些扬起的粉尘迷雾被吸收殆尽,一颗闪耀九色光芒的琉璃明珠缓缓升空。
一道道的光晕彩浪在桓圭的脸庞上游移,他惊诧的双眼里尽是泛着九色流光的余晖。
正呆时,身旁一道黑影,直奔光珠而去。
桓圭惊道,不好,这老小子要夺宝。
他前脚还未踏出,琉璃明珠忽然光芒大盛,就在黄丘伸出手刚要触碰它时。
九色琉璃猛的爆炸裂开,一股气浪乱流把黄丘远远弹飞,下边残破不堪的巨木棺椁被震得粉碎,四处散落,飘零半空。
光球爆裂,一分为九,炸响声中化成九道流光冲天而起,击碎洞顶巨钟,穿透厚厚岩壁。
在遥远深山之中,一条光柱直上云霄。
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九色电光劈开云雾,隆隆作响,天空大地亮如白昼。
奇异景象一闪而逝,九束光芒朝不同方向疾驰,掠过茫茫夜空,消失在天涯海角。
浩瀚宇宙,九星齐耀,神州大地,九土生辉。
桓圭望向头顶洞天,急忙掐指算去。
下一刻,他胸口剧烈起伏,七窍流血。
桓圭看着掌中鲜血,喃喃惊道,“天道出西南……”
他抬头看向洞中夜空,“…九鼎…现世…”
大周皇宫,太庙六殿的祭祀高台上,星火飘摇。
司天台,一个瘦弱老者,身穿华丽长袍,手握龟甲金钱,坐于台阶之下,遥望星空。
星月坛,一魁梧道人,披红挂绿,手持长剑,立于七星灯旁。
大冢寺里,天官太宰伏于案前,咳血不止。
千里之外,一座雄伟大殿上。
一中年男子高大健硕,身披长袍素衣,站在廊前。
“主上,九鼎已现,天命在南。”一个花甲老者跪伏于他身后。
男子仰头深深呼吸,看着星光璀璨的夜空,口中发声。
“周祚将亡,命在大殷,九鼎齐聚,玄鸟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