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光真人沉吟片刻,沉声道:“有件事本不想与你们说,但看在李澈是你们带回来的份上,便与你们先知会一声。”
禹台运和禹兴修本想告辞,闻言互望一眼,面露询问之色。
蟾光真人负手来回走了两步,边走边说道:“之前我心头总有些莫名感应,本以为是你们把李澈带回来后,颜开霁或者伏罗派那边在掐算的缘故。”
“然而这一感觉至今都会断断续续出现,我怀疑自己的判断有误,许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你们近来要小心一些。”
对于化虚这等境界的修士来说,心有感应,绝非空穴来风,禹台运和禹兴修见这位一派执掌凝重的模样顿时心中一凛。
禹兴修犹豫了下,问道:“蟾光掌教,却不知……”
蟾光真人摆手,“暂不得知,不过我已经书信化血寺询问,静待消息吧。”
化血寺虽为魔门,但却也是佛修,通禅明理,亦有不凡的掐断算术,只不过手段同宸虚、伏罗两家大不相同。
禹台运皱眉道:“蟾光掌教,化血寺……与我们不是一向有龃龉?您还请教他们?”
寂月楼交好御虚魔洞,交恶化血寺,魔门众人皆知。
蟾光真人淡淡道:“交恶也是对内,我等站在一条战线上。”
言下之意,却是暗指有外敌。
禹兴修目光微凝,问道:“蟾光掌教,您觉得是玄门来犯?还是灵门来犯?抑或是妖道鬼祟?”
蟾光真人没有直面回答,挥挥手,道:“回吧,接下来我会提前通知门内四大姓与各支主要势力做好预防准备,一切静等化血寺的消息。”
禹台运和禹兴修面面相觑,只得告去。
……
李澈回到府内,关上门,原本冷冰冰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按着眉心,喉中呜嘶,踉踉跄跄撞倒了客桌椅凳,一头闷到了榻上,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蒲团上。
猛然抬头,他双眼已经没有了瞳仁,转是被两轮银色的月牙取代,神情木然。然而下一瞬眨眼,他眼睛恢复如常,神情扭曲,痛苦异常。
这般一直持续了一炷香功夫,他徐徐静定下来,额头已经被按得通红,浑身汗如雨下,衣服湿漉漉粘在皮肤上。
李澈喘着粗气,眼皮不时抽动,指掌曲弯,直至喘息声止,他缓缓起身,在汤池中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整理好东倒西歪的家具,坐到了蒲团上,按压着额头两侧暴凸的血管。
这症状出现的越来越少,但动静却越来越大。
自从他静心开始修炼,眼睛里那轮明月出现的情况就逐渐稳定。
这一是因为他不再主动反抗,心神没有与月灵无离反魂术冲突,再则也是禹台运找他次数变少的缘故,从先前一月数次,至如今只会每月见他一次。
不过不变的是,禹台运仍然每次都会命令他做这做那的事情,既是试探他的情况,也是满足自己的支配**。
而这莫名的痛楚也都是出现在此之后的数日。
起初虽然次数多,但尚且能忍,随着次数渐少,就变成摘胆剐心,九转回肠般的痛楚与纠结,简直要将人生生疼死。
尤其到了近几个月,每一次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把手直接探进了脑袋里,把脑浆捞动,在里面随意捏挤。
李澈能感觉的其中的变化,那所谓的月灵无离反魂术就好像在蓄力一样,之前是游兵散勇打骚扰,现在是兵临城下要大举作战。
一定是到了关键点……李澈心里一紧。
不过虽然处境被动,但这一年半多来他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先是月前,他法力充盈金丹,再不可增进滴点,一举跨越金丹初期,正式成为了中期修士,同时《中统鬼神部目乘魁录》也顺势突破,进境不可谓不小。
其次便是玄龟印玺的去处。
李澈虽然不知晓其具体所在,但考虑到最近每次月灵无离反魂术引发的疼痛,最终都是汇聚到了他眉心泥丸宫内,令他不得不着眼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