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长久内视观察下,他的确发现了泥丸宫内的墨光远要比其余经络穴道内来的要沉厚浓密。
道家谓曰:“脑神名精根,字泥丸,其神所居之处为泥丸宫。”
考虑到这一点,而月灵无离反魂术又是针对元灵神魂的道术,李澈有理由相信,这里是此术最后要攻占的穴道,亦是如今印玺存身之所在,更是印玺御护他的据点。
这一点在后来也的确得到了验证。
李澈身上尚留有几件法宝,他想着印玺虽然消失不见踪影,但肯定还是须要吸收法宝“充能”,于是便试着将几件法宝吸化。
这一下果不其然,熟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而流向正是眉心以上与双耳平齐的泥丸宫处!
然而……却也仅此而已。
印玺虽然仍会吸取法宝灵能来补足自身,但不知为何就是不肯具象显化,更不能用来修炼,一时没了手段。
好在李澈也不是一无所获,就在印玺吸化了几件法宝后,他泥丸宫内盈溢的泼墨光华就越发浓重。
几乎是第一时间,李澈当时就感觉月灵无离反魂术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消减了几分,堪称立竿见影。
因是之故,他现在考虑的第一要务,便是如何重新开始炼器,供以印玺吸取灵能,用于对抗月灵无离反魂术。
只不过就眼下境地来说,这不可谓不是一个难题。
他没有机会外出采购材料,更没有机会静心炼器,否则时间一长,功夫花下去了,修为却不见涨,很容易引起禹台运的怀疑,也不知会牵扯出什么样的麻烦。
此刻他无比“系念”那一批重金买来,却一点也不曾用过就被禹台运收走的眩星灵晶。
“哎……”
要说没有挫败感那是不可能,李澈再是振作,再是不愿放弃,碰到这种情况,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不禁微微出神,良久才回到蒲团上打坐修炼。
……
北芜洲,东北部,化血寺。
一座朱柱素壁的五重宝塔顶层,身穿血色袈裟,白色长眉拖到嘴角的祥和高僧趺坐在一座阵台中心,身边空无一物,只有满地的繁复阵纹。
他静默无声,久久不曾动弹分毫,直至某一刻,忽然抬起眼角,浓密的长眉下露出来一对凶厉的三角眼。
他缓缓抬起双手,将一对双臂打开,以极慢但充满力量的手势开始掐诀。
唰……嘭……呼……
没有念咒,房间内静谧无比,只有抬手挥舞袍袖的声响,单调乏味,却充斥了整个房间,好似天地间唯一。
倏然之间,不知何时有淅淅沥沥的潺潺流水声响起,只见到地上深刻的阵纹内有暗红色血液浸润而出,溢满整座阵台。
无比腥臭的味道传来,血袍高僧却不再在意,他伸手并指,中指与食指点在血泊上,蘸满指腹后,点到了自己的头顶心。
指头下滑,依次在他头顶百会、眉心、鼻尖、人中滑过,最后伸进了他的嘴里,开始大口吮吸。
贯串头顶直至下唇的血痕,让这个趺坐在血泊之上的三角眼血袍僧人看去狰狞宛如炼狱中的恶鬼。
房间里嘬吸声响起,仿佛蘸在他指腹上的鲜血是多么的美味,让他几乎要将手指上的血肉都给吸食入肚。
吧嗒吧嗒……啧溜……
嘬吸声愈来愈响,忽然在某一刻却戛然而止!
他缓缓放下了手,有气无力地搭在了膝头,双眼微睁,缓缓唤道:“善源……”
声音低沉带着嘶哑,只不过没有回应。
他又提高了声音唤道:“善源!”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一个慈眉善目的小童子推门而入,跪倒在血泊中,抿了抿嘴,人畜无害的双眼中却露出了对鲜血的渴望。
血袍高僧一点阵台,所有血液收覆进阵盘内,一滴也不剩。
他沉声道:“取纸笔来,老衲书信四封,你与我付送四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