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好咧!”孟荀更开心了。
……
翌日卯时。
又穿上灰白衣裳的梁富贵无奈地走到东厢房前,轻轻敲门,然后一推而入。
梁富贵赫然看见,孟荀正趴睡在那张半人高的红木桌上,脑袋底下还压着一片金黄色超长帛绢,有一头甚至已经垂落地面。再看桌上的龙凤木匣,早就被打开。
看到这里,梁富贵又微笑起来。
就这样站了片刻,老梁才徐徐推醒小荀。孟荀看清老叔,立马想起了今天的正事。
一顿收拾之后,孟荀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就问:“你咋不穿官袍?”
梁富贵则摇头:“今天只是跟大伙儿见个面,没必要穿官服。”
“那行吧,你是太守你说了算。”孟荀不纠结了。
俩叔侄的第一站,自然是开门就到的官衙。
这会儿正是官差们点卯的时间。
孟荀直接拉着梁富贵打开正门,美其名曰:今天咱俩认亲,这正门也必须开!
梁富贵全无意见。
可万万没想到——
孟荀逢人就拉手招呼。平河郡小,也就千把号人,作为吃百家饭大的娃儿,他还真就每个都记着。
“哎呀!陈叔来啦!早呀!你看,这是俺叔,新太守!”
“呀呀呀!王叔!薄福就是被他在外面捡回来的,所以随了王姓。王叔好呀!这是我叔!”
“李哥早!这是我叔,初来乍到的新太守,你们要多配合哈!”
大伙儿一开始还乐呵乐呵地附和。
但时间长了、人更多了,大伙儿就开始用异样的眼光重新审视这个自己看着大的孩子。
饶是无所谓如梁富贵也看不下去了。
眼见着孟荀大有等完全部人的架势,梁富贵不由分说地拉走孟荀。
梁富贵就沉默地看着孟荀。
孟荀耸了耸肩,道:“那咱们先去找郑秀才吧,这个点他还没开堂。”
只要孟荀不再“招摇过市”,梁富贵通通没意见。
郑怀跃,字腾飞,号半才先生。据大人们说,他年轻时是三甲进士,进过翰林院,后来自觉无趣故转去游学,年纪上来以后留在平河郡当起了娃娃生畏的教书先生。孟荀来平河郡没多久,就被郑怀跃要求去读书。平河郡每一个适龄儿童都是如此,王博福就是在郑怀跃这认识的,两娃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还没开课仍在院子里晃悠的古稀老头隔老远就看见孟荀领着胖中年前来。
昨天他也在官衙前看热闹,他自是认得胖中年是新太守,不过他并不在意。
相反当他看见孟荀,脸煞时就黑了。
郑怀跃很生气!
“哼!你怎么还敢来!”
还有一段距离的孟荀听见郑怀跃发怒,登时脚步一顿,愣住了。
他还真忘了!
梁富贵不解地看了眼郑怀跃,又转头打量孟荀。
“咳咳——”孟荀向梁富贵解释道,“老秀才以前想我去考科举,我给拒绝了……”
哦!梁富贵也想起来,孟荀在数年前的书信上曾提过这么一嘴。
只是没想到郑怀跃反应这么大。
“现在还这样?”梁富贵追问道。
孟荀登时一脸烦闷,无奈又无语,“那是呀,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教书的多少都迂腐……”
梁富贵深以为然。
在他过去的经历里,跟谁打交道都好,但跟国子监、翰林院的人打交道最头疼。
说客气点就是恪守原则,说难听点就是固执蛮横。
可偏偏个个都以东北的大伦学府为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对自己的固执沾沾自喜。
了解过后,当叔的自然不能还站在侄的后面。
梁富贵挡在了孟荀身前,冲郑怀跃遥遥抱拳。
“我是梁富贵,孟荀的养叔,也是平河郡的新太守。今天来,主要是跟各位碰个照面,好留个印象。”
恨乌及屋的郑怀跃并没给梁富贵太好的脸色。
梁富贵不卑不亢,继续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老先生为什么会看重小侄,但相信老先生对他们的前程总是抱有期待的……”
郑怀跃冷哼一声,以作打断。
梁富贵顿了顿,又道:“他能修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