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激我也没用,我给了你一次活着的机会,你自己不把握,那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刀疤男给了“黑斗篷”一个眼神,后者心领,右手突然紧握往下一扯,黎长洪直接跪砸在地上,皇城的地板砖估计也是风烛残年,经不起重击,被硬生砸出了裂缝。
“你个混蛋!”黎长洪咬着牙,死盯着刀疤男,眼中每一条血丝,都充斥着愤怒与仇恨。
“死在我的刀下,也不枉你征战一生,下辈子聪明点,跟对主人。”刀疤脸挥刀举过头顶,刀刃在黎长洪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毅晟,酒…下辈子再请你喝吧。兄弟们总说人死了会有在天之灵的,爹以后就在天上罩着你了。”
……
“啊,唔呼——”江楚从榻上惊坐起,冷寒浅浅浸在后背。他用手磨搓了两下脸,自从昨日赵昱带来了父亲离世的噩耗,自己闭上眼就是同样的噩梦缠绕。他走进面盆架,抄了把凉水泼在脸上,双手撑着面盆,任由脸上的水珠滴落在面盆中,破碎了水中的自己。
朝阳早已探过了“凌云”的山头,射进了屋内,江楚背上行囊,眯着眼睛推开门扉,正好撞见他师傅凌坐云上,周身萦绕仙气如披帛飘然身后,浮挂于肩前,手上摆着要敲门的动作,
“哟,这是刚醒?”
“……差不多,怎么,您老一大早就这么清闲?”江楚这一夜过去,情绪稍微缓和了些。
“诶你这臭小子,怎么跟师傅说话呢,我是看你昨天一副要砍人的模样,嚷嚷这今天就要走,我不得来看看你。”
“嗯,昨日白天您不在,宗里来了客人……”江楚把事情给师傅说了个大概,向着凌云宗大门走去。
“当初我亲自下境,请你来凌云,你死活不从,非要我把你绑着来,现在好了,昨天来人请你下山,你今个就急着回去,唉……你说我这师傅图什么?”师傅见江楚也不开口接茬,顿在了原地,这才扯回话题,“临安被攻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以为风物百年前,江山已易主,对你来说是无所谓的事情,原来是我先前看错了?”
“江山谁坐,跟我无关,但杀父之仇……不可不报。”江楚紧了紧拳头,又往前走去。
“呃?”江楚刚刚跟自己说了大概,可没提这事,一时间只能跟在其身后沉默。
江楚的屋子在山后静谧之所,与宗门之间是一条峭壁上的青石路相连,二人在这路上并行,偶有四五位弟子在峭壁外御剑急行。这是凌云弟子闲来时常有的私下比赛。
江楚见师傅闭了嘴,反而开口道,
“萧宋在赵康帝手上活的这四十六年,从不图时和岁稔,军强国富,只顾京中歌舞升平,饮酒赏乐。朝堂权臣皆是奸佞禽兽就罢了,太子的位子还盖到了柔弱无能的三皇子头上,衰亡是迟早的事。他老人家唯一干的一件好事,就是准许当年的太子赵昆拉建京城四大家,让边关太平了几年。”
话虽这么说,但江楚不知道的是,赵康帝之所以准许赵昆拉建四大家,是因为其在位时,平辽曾挑起战争,然萧宋已经被他折磨的无力抵御,边疆一路缩至川陕两淮以南。而后平辽举全国过半的军力再次进攻,但军民同仇敌忾,打赢了战争。
平辽见强攻不行,提出和谈,张口索要黄金白银、萧宋疆域与女子,那昏庸无道的赵康帝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平辽的条件。赵昆与朝中武官多次上书,赵康帝却将折子一一扣下置之不理,直到萧宋各州郡皆有起兵谋反之意,赵康帝这才火烧了眉毛,准了赵昆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