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妙哉,妙哉!”萧也韫站在一边,连声叫妙,没成想被先生瞪了一眼,立马止住了声,恭敬一拜。
“(轻轻点头)为何来此求学?”
“为——道。”
“道?我倒想听听,何道?”
“学生不知。”
“(哂笑)不知?不知岂敢言道?轻狂!”
“先生消气,学生所言不知,是不知先生所问,为何道。”
“愿闻其详。”
“仰观宇宙寰宇,星移斗转,四顾山川草木,四季更迭,俯览蜉蝣,朝生暮死。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即道隐无名。”
“这道家的东西你倒是熟络。君子不可以不修身;思修身,不可以不事亲;思事亲,不可以不知人;思知人,不可以不知天。”
江楚一拜而言:“先秦诸子百家争鸣,为治国经世,各有其道。而后继亚圣大道滥觞,一直至今。况上至君王群臣,下至黎民百姓,人人心中皆有道。”
“嗯……那,汝道为何?”
“学生斗胆揣测先生心中所想,乃‘仁义礼智信、温廉恭谦让’傍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江楚看先生微微点头,继续道,“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乱世风云,沧海横流,经纶济世,虽千万人吾往矣,便是学生之道。”
“何为?”
“家国已不再海晏河清,若翰墨无法寄身,便随时投笔从戎。”
“(轻叹)今日,不论这个——人道效法天道,天道不可逾,但象山先生言‘宇宙便是吾心,吾心便是宇宙’,何解?”
江楚一惊,没想到这秉儒理的先生竟然会诘问心学,开口道:“生者追寻天道,逝者魂归自然,如一杯一酒终化尘土,即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唯一,如此,人又是否为天道一环?况学术分野自古便常在,就如先生方才泼茶之举,学生只有一得之见,不敢妄言对错。”
“嗯……夫大道不称,大辩不言,大仁不仁,大廉不嗛,大勇不忮。道昭而不道,言辩而不及,仁常而不成,廉清而不信,勇忮而不成。今天就到这吧,你们这些还在的学生,就当是我今日多加一课了。”
“学生受教!”学堂内还有些学生逗留,看完了全过程,最后皆是同江楚一齐长拜先生。
思顾顶了顶靠在自己身上的付情,说道:“走吧,看来杨先生的下堂课,堂内会多一个人了。”果然如思顾所言,杨先生点了点头,抄起书站起身,对着江楚说道:“回去把《白鹿洞书院教条》认真看看。我的下堂课,不准缺课。”
……
夜幕盖过了青天大白,本该是学生们入寝之时,却偏偏有人不回书斋,在书院内找了个屋子,跃上了房檐,萧也韫可没有这本事,硬生生被江楚从拽上了房檐。
江楚从另一侧腰间掏出支竹箫,抵在下唇吹了起来。
“清幽管箫,怎么在你口中吹出了少年意气?”
“嗯?有么?”
“哈哈哈,有啊!我想起今日你与先生相论,妙不可言啊!”萧也韫从腰间摸出个陶埙,哀幽绵延的声音瞬间给这书斋的竹林潇潇添了孤寂,”少年当壮志凌云,以此身报家国,虽千万人吾往矣!你我,之前见过么?”
“或许在三生石前见过吧。听说黄山谷嘴里尝尝飘着芹菜香,也许你我也一样?”
“哈哈哈哈哈,相见恨晚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