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卿不想跟那仨老头吵吵,一来怕自己把他们任何一个气上天,二来自己又被他们嚷的头疼,索性两眼一闭作装睡来的效用快,结果把南秋河骗着了。
“啊,少主,是不是属下扰着您了?”南秋河整个人一激灵,迅速转身,脸上挂起了灿烂而礼貌的微笑。但昭卿不撘他话,就是慵懒的卧在座子上,看着他。
南秋河找不着话茬,又要被空气堵得心肌梗死:“那个,少主您回来啦?”
结果自己刚说完,就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什么狗屁废话!
昭卿缓缓撑起了身,南秋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见她只是稍稍坐正身子,这才缓了口气。
“我踩着申时的尾巴回来的,你摁着戌时的头过来的,挺及时的?”
南秋河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嘴角,心里一哆嗦,把刚刚在脑子里排好的措辞抖掉了大半:“属属属下身缠,身缠琐事,一时——一时未得抽身来见少主,待,待——”坏事了,后面的忘了!
昭卿知道他是大火熬粥水不够——胡诌,倒也不戳穿他,就坐在那等着他编出花来。
南秋河小心翼翼的抬着眼皮扫了一眼昭卿,见她眉目微弯,嘴角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是他脑子里再有针线,也不敢编了。
昭卿平日不笑,可她一笑你就得猜了。昭卿要是真笑,眉间柔情万千,眸中星河灿烂,能让一整个国家都为之倾倒,却只有江楚有那八十辈子修来的福分见到过;可昭卿要是假笑,虽然也美,但结果那是非死即伤,偏偏南秋河也有那八十辈子修来的“福分”,没少见过。
昭卿不言,秋河不语,俩人就这么僵了十分钟,昭卿这才淡淡道:“你在等什么?”
“等等等——等您说话啊。”
昭卿心里被他逗笑了:“我人都从上饶回来了,你却要我去教你这个掌符人怎么做?”
“那您不不不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啊。”
昭卿怔了怔,叹了口气。在城关受江楚的气就算了,回来还得受他的气。
玉山比起上饶,离着怀玉山可近多了,南昭卿都回来了,另俩家那边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疑心?不趁着对方的反应劲,先下手为强,难道还要等着对方打上门,自己被动应战吗?
昭卿真的怀疑自己走前把“夭羽”交给南秋河,他这一年是怎么做到没把“夭羽”折腾没的。
当初他听长老们的话,带着“夭羽”出去给人当枪使,自己还没找他算这账,现在他又跟个木头一样杵在那,成心想挨揍不成?
但话说归说,事实归事实,“夭羽”在南秋河手里一年,比起昭卿走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况且他也不想搅入外境纠纷,只是他不是南昭卿,顶不住三个长老的威压,实在没法。
这大殿的宝座上换任何一个人坐着,他南秋河都能明白自己该干什么,可偏偏是南昭卿。
他只要一见她,脑子就少根弦,加上昭卿坐在那不动声色,他脑子早已经被三根筷子搅成了浆糊,哪还反应得过来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
昭卿本来还有些倦意,现在被他弄得睡意全无,甩给了他一句“明日,打。”就让他滚了。
南秋河以为昭卿是明天要打他,骇得一路胆战心惊,直到自己回了屋,脑子里的浆糊总算是被搅开了,当晚也没睡,把“夭羽”召集起来,好好准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