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成了如今这副凄惨模样。
徐栩凑到近前,她知道这人偶的头部并没有加工,只是象征性地杵在那里,于是把它摘了下来。少女轻咬指尖,向云然讨要一柄刻刀,开始用心地雕刻。
桃心眼,云纹眉,树苗排成口唇。徐栩得意地傻笑,将其抱在胸前,朝着云然炫耀。
云然望着清奇的刻绘,实在是忍俊不禁。
“丫头,有个词怎么说来着,真是栩栩如生啊。”
夜幕降临,云然和徐栩在屋子前挥手告别,叶微明家里的门还是紧锁着。云然别无他法,只能回到家中看书。昨晚写的随笔没了踪迹,只当不小心夹在哪本书里忘记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过了两个时辰,叶微明还是没有归来。云然倦意上头,熄了灯火,沉沉睡去。
房间里原本糊了一层轻薄的甜香,可毫无征兆地,一声哼笑附在耳畔。云然瞪大眼睛,只觉浑身寒涩。黑暗中仿佛有一股气流正在缓缓攒聚,难以言喻,却令人感到危险至极。
他想下床去拿几枚解丸护身,结果因为右腿不便,“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扶着床沿艰难起身,结果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霞光闪烁其间,交织出难以分辨的色泽。天空如同一块涌动的墨迹,华彩四溢其上,形成一条条流光长河,神秘而又动人。
云然从未见过如此景象,世间色彩纷繁,若能汇聚一处,应是这般。
“我这是在做梦吗?”
自言自语间,云然攥紧了拳头,指骨间发出的声响打消了他的念头。
“你方才已经醒了,如今正处在老夫的灵关内。”
声音从身后传来,云然慌忙回身,只见一名衣着古朴的老者悬坐在半空,宽大的袍袖寂寥垂落。他的眼睛蒙着一层灰白光华,像是炽烈燃烧过后的余烬。
“你是谁?灵关又是什么?”
云然退后两步,脸颊上的肌肉难以抑制地颤栗。
老者徐徐抬起手,道一声“坐”。话音未落,云然便感觉一股无俦巨力压在肩头,直将他摁了下去。雾气幻化成的椅子有如实质,云然坐在上面,头脑近乎停止了思考。
“老夫叫危烛,灵关是灵识开辟出的小天地。”
老者的声音冷硬如铁,他迈开步子,一绺黑髯起伏飘摇。
云然努力冷静下来,僵硬笑道:“危……危前辈,我家中没什么钱财,有一些桌椅板凳什么的,您要是看上了,只管拿走。”
危烛斜睨了云然一眼,漠然道:“不周风说,你救了它一命。”
云然惊愕道:“不周风……是那缕妖风?你认识它?”
“曾伴我左右,已经归于天地多年了。”危烛似乎喟叹一声,“它是最纯粹的灵族,离开我后惨遭吞食,变得微弱不堪,如今更是差点泯灭在一头小兽嘴下。”
云然感觉到老者并无恶意,心中渐定,“前辈,我救了它,可它却废了我一条腿,您能帮我医治一下吗?”
危烛面无喜怒,摇头说道:“不周风本欲报答你,为你疏通了遁失一脉。可你小子炼气的门都没入,导致体内杂质、淤血什么的全都堵塞在了里面,反而成了祸事。”
云然尴尬地挠挠头,小声问道:“遁失一脉,又是什么?”
危烛怪眼一翻,不禁冷嘲热讽道:“你在这大径村过活,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真就和寻常人一般吃喝拉撒?”
云然干笑道:“不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吗,大家都没什么志向,镇上再好,也不如村里的热炕头。”
危烛眉头一挑,绕着云然走了两圈,他竟有点看不透这个少年,“村子里,就没点什么让你好奇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