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摇摇晃晃地打了一遍,真就没有谷神拳的半点痕迹,像极了市井巷陌的无赖醉汉。有道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他这一顿王八拳,别的不说,至少在气势上是压过叶微明的。
云然挠挠头,他都不好意思开口问自己打得如何,以叶微明的性子,肯定会说还不错,而后再演示几遍,让他将勤补拙。
事实上叶微明已经震撼到说不出话来。没错,云然的拳路松散且乱,未得谷神拳的真形,但那一点似有还无的绵绵神意,是他当初被危烛敲了一年的脑壳都不曾拥有的。
意在拳先这四个字,即便是俗世里的武馆师傅都会和弟子们唠叨上几句,可知易行难,真正能参透的又有几人呢?云然只是看了两遍谷神拳,或许很难说清楚自己的感受,但他朦胧之中就是采撷到了那份拳意,如此天赋,无论怎么夸赞都不为过。
“老师挑弟子的眼光,似乎变好了不少啊。”
云然没听清叶微明的小声嘀咕,还以为他在嫌弃自己蠢笨,慌忙道:“叶大叔,你再演示一遍,就一遍,我保准能够记住。”
叶微明又示范了一遍,这次云然学得有模有样,至少有了七八分的形似,可那一点绝妙的神意却是荡然无存,每一拳的衔接都显得生硬至极。
云然自己也有所察觉,停下来思索一会后再度出拳,不知不觉就练上了十几遍。
“还不错,每天练习多久你自己决定,腿也要适当地活动一下。”
叶微明转身回屋的时候,云然甚至没有半点反应,已经完全沉浸在一次次的挥拳之中。
傍晚时分,徐栩带着一个精巧的食盒来到院子前,佯装生气道:“这几日怎么不来吃粥了?我每天都会做很多,却又吃不完,你害我被娘亲骂惨啦。”
云然刚打完第一百遍谷神拳,此时正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无奈道:“我又不是真为了蹭饭去的,徐姐姐恢复许多,我总是上门叨扰也不合适。”
徐栩表情复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云然揩去额头的汗水,树枝一撑便站了起来,忙不迭地走到徐栩身前,顺着她的话讨好。
“怎么,这是把我欠下的粥全给带过来啦?丫头放心,我今天就算是胀破肚皮也要把它们收拾干净,绝对让你满意。”
徐栩轻哼一声,忍住笑意道:“想的美,剩粥都被陈朵拿去喂猪啦。”
云然眼前一黑,笑骂道:“她喂自己的乌龟也就算了,喂猪,王柱石家的猪?你们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暴殄天物啊。”
徐栩眯起眼睛,朝着食盒努了努嘴,“喏,有人听说你想吃那玉露团,就托人去镇上带了些乳酪和糖蜜回来,光是雕刻就用了好长的时间。现在看来你也不是很想吃嘛,我去问问陈朵她要不要。”
云然也不说话,只是挠着头傻笑。
徐栩心中气苦,转身便要离去,云然反应过来,猛地荡开树枝,“哎呦”一声就朝着地上倒去。
徐栩匆忙搀扶住他,刚想出言埋怨,拎着食盒的右手陡然一空,紧接着便被一只宽厚的手掌轻柔包裹。
温热的触感转为酥麻,徐栩“呀”了一声,嫩脸晕红,像极了迷醉的桃花。
她蓦地想起小时候被云然牵手的光景,成群的蜜蜂在后面追,两人边笑边跑,蜜蜂累了追不动了,他们依然在跑,两只汗渍渍的小手从清晨牵到傍晚,几乎都要黏在一起。
小女孩稚声稚气地问,要是我们被追上了怎么办?小男孩说不怕,我扑在你身上,它们还能把我咬透不成。
徐栩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云然牵到家里,一颗心怦怦乱跳。
云然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丫头长大了,手也变得软和很多,像是凝脂一般,都不敢使劲握了,还是小时候又细又瘦摸起来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