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然激动地蹦落在地上,原本需要洗练境中期才能恢复的右腿,居然毫无征兆地好了!
他欣喜地走来走去,一瞬间差点就要落泪,这种无需依靠外物就能走动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云然左拍一下,右捏一下,直到侍女在楼梯口探出头来催促他下楼,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努力地平复心情后,云然缓步下楼,同时也暗自思忖,自己的腿能恢复,肯定和那个山主脱不了干系,可就算惊鸿山再平易近人,又有什么理由帮助一个误打误撞闯入阁楼的酒鬼呢?
该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开价吧?想到这里,云然苦笑着摇摇头,自己的家当就那点,总不能洗盘子抵债吧。
再多疑虑也无用,云然放宽心态,步入一层厅堂。
除了那名侍女外,厅堂内只有一个颀长的身影背对着他,白衣金带,分辨不出男女,但根据所见所闻,应是一名女子山主不假。
此时她正在门前翻阅典籍,今日天气极佳,朝阳为她高束的长发镀上一层细密的辉光。
听到身后脚步落定,女子山主翩然回身,素脸未经胭脂点染,流露一段天然风致。狭眉斜飞入鬓,眼眸深处似有湖面上跌碎的阳光,迸射出灼灼的光亮。
云然从未见过如此英气的女子,不禁想到“顾盼神飞”这四个字,以前所有的想象都束缚在书卷之中,如今算是领略到山上真人的风采。
不可否认,大径村里的神仙是很多,但都是一些不修边幅甚至是邋里邋遢的人物,滚入红尘几多年,若不显露点手段,真就和山野村夫没什么两样。
女子山主将典籍随意地放在几案上,侍女于右侧搀扶住她,缓缓引到圆桌旁坐下。云然看着这桌子有点眼熟,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曾在上面翻来覆去地打滚。
侍女笑道:“愣着干什么,坐呀。”
云然回过神来,行了一个别扭的抱拳礼。
“小子云然,大径村人氏,见过山主。醉酒之后擅闯阁楼,还请见谅。”
侍女噗嗤一笑,女子山主却是神色如常,只听她缓缓开口,嗓音好似明净的泉水,清冽而又通透。
“我是惊鸿山的山主,陆风英,祈言这妮子是不是捉弄你了?”
侍女俏立在旁侧,不停地努嘴瞪眼,云然坐至桌边,瞅了她一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我睡觉的时候摸来摸去,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奇吧,算不上是捉弄,山主言重了。”
这次轮到祈言羞红脸儿,甚至白嫩的脖颈上都呵出了海棠红的馨香。
碍于山主在旁,她又不能针锋相对,只好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风英淡淡一笑,“难得让她碰上个对手,长长记性也好。倒是你,小小年纪这么快就压制住内心的波动,实属不易。单论这份心性,要比那些不成器的弟子们强出太多。”
云然听出弦外之音,便不再犹豫,直接将内心的疑问抛出,“我的右腿,可是陆山主帮忙医治的?”
陆风英微微颔首,言简意赅道:“是。”
云然愣住,这就,没了?
陆风英看他僵在那里,以为是想知道的更详尽些,便解释道:“你醉的太厉害,为你使用祛秽符的时候顺带检查了身体,你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黑脉,还有那堵塞的遁失一脉,明明都没有迈入修行的大门,却已经实现仰止境的开脉,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听到黑脉两个字的时候,祈言惊讶地抬起头,眼中尽是惋惜之色,对于修行之人而言,黑脉简直就是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陆风英伸出食指,轻烟袅袅升腾,随后皱散开来,丝缕分明的停滞在半空。
云然揉了揉眼睛,这才确信没有看错,竟是无数柄纤如发丝的小剑,每一处剑锋都浸着寒芒,整个厅堂的温度骤然下降。
陆风英挥手散去神通,言语之中颇为自傲,“若是寻常经脉阻塞,随便一个五六境的修士都可以帮你疏通干净,但是遁失一脉因人而异,除自身内视外,他人几乎没有办法窥其全貌,贸然渡入真气只会留下无穷的隐患。”
“只有对真气的驾驭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才可为你尝试一二,也就是砥砺心剑的修士。而心剑又分许多流派,正巧的是,我们惊鸿山的秘传便是于细微之处入手,方才的真气小剑只取一缕渡入到你的经脉内,推进确实艰难,好在探清了方向,其后的疏通也就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