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狗在桌子下匍匐着,张着嘴伸着舌头,半眯着眼睛,在打盹儿。
“狗狗好懂事,知道给家里添饭了。”楚王氏夸赞一声,然后去撸田狗的毛。
“他奶奶的!”田狗鼻子哼哧哼哧喷气,又差点睡着!
楚安夹出一块肉,递到田狗眼前:“吃么?”
“饱了。”
田狗冷哼一声,迈着小步子进了里屋。
......
楚安很庆幸自己那天晚上没有直接杀了田狗。
楚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一天一只野味。
每次吃饭时询问田狗要不要再吃一点,它的回答都只是一句“饱了”,然后便进里屋去睡觉。
显然,作为家里不可割舍的一员,楚安愿意让出自己屋子的一角供它睡觉。
楚家每次炒肉的时候窗户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而且没有调料,肉香便也没有那么重。
换做以前,他们不介意给老王家送一些,但如今却是不行。
随着存粮见底,家家日子开始过得紧张,这猜疑心便也重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再穷大方可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尤其换了新县令的情况下,街坊邻居间就变得越来越陌生了,有时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对方。
这天下午,楚安又看见从外面回来的老王叔和王腾,两人背着满满一箩筐野菜和部分野果。
“老王叔,又去了?”楚安皱着眉。
祁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毕竟有妖......
“唉!”王顺成苦笑道,“上次带回来的撑了一周,还烂了一些......”
天气温度开始上升,像野菜这种食物保存不了多长时间,野果倒还好一点。
“文兴,现在日子紧,等夏末收粮,王叔再给你家还粮食行不?”
王顺成心里忐忑,现在路过楚家都紧张兮兮的,生怕对方突然开口要粮。
不怪乎他这么想,相反这说明了王顺成是一个守信用的人,时时记着自己欠粮,放在心上。
“不急,等王叔家宽裕了再还。”
楚安摆手,沉默了一下,说道:“王叔,说一句忠告,祁山能不进就不再进了。终归不安全。”
老王叔是个老实人,楚安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他。
“文兴,你说的这个叔都懂,可是不进山,哪来食物给家里吃?”
“办法总比......”楚安说了半句,住嘴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吗?
眼下这个困难还真是没法解决了。
他总不能说“老王叔,你家可以吃树叶啃树皮呀,这样更安全”。
王顺成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文兴,叔先回去了,有空到家里坐。”
“好。”
王顺成回去了,王腾没有离开,还站在楚安面前。
“有什么事么?”
两人间沉默好一阵,楚安率先开口。
王腾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从箩筐里掏出来一颗青苹果:“这个给你,你吃吧。”
苹果并不大,一只手都能握住,青青的果皮带着些许甜香,上面还有一些黑点。
楚安先是一愣,然后伸出手,伸到半空中,又抽了回来。
“你还是留着吧,家里都不好过。”
王腾本有些期待的眼神暗淡了,咬了咬牙,放回了苹果。
他或许长大了,但,心里很难放下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直到刚刚,他都还期许着两人能回到从前。
现在,对他来说,楚安拒绝的不是苹果,是他这个人。
王腾猜得没错,楚安就是这个意思,虽然很抱歉,但没办法,这个时代不允许他有更多的感情投入。
楚安承认自己很自私,不想因为感情害了自己。
“你见过伥鬼么?”王腾小声询问。
楚安听了蹙眉:“没见过,听说它们有生前的面孔,长着一副老虎躯体......倒也不一定,有时,它们和生前没有区别。”
也就是人面虎躯。
“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腾看了看自己家门口,见父亲在屋里,他才继续小声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做梦梦到姐姐。
“姐姐她......没有自己的身体,而是长着大虫躯体。”
楚安原本有些好奇地询问王腾,此刻听他这么一说,他的脸色渐渐凝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