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他有家人,他有要保护的对象,他要瞻前顾后。

“是了,这个世道,人人自身难保,哪有空闲去管他人?做好分内事,活下去,就是人们所渴求的了......”

母女俩目光看得远,提前收拾东西逃跑,或许是她们糟糕选择里最好的一个选择了。

......

回到家,坐在院外的杨树下乘凉。

这天,烦躁躁的。

整个祁山县都格外寂静,仿佛是一个无人之村。

今天中午还是没有人烧火做饭,百姓们宁愿饿着肚子。

晚上也是如此,只听肚子咕咕作响,饿的慌,那也没办法。

深夜,厨房里开始升起炊烟了。从上空俯视,祁山县每户人家的厨房都闪着微弱的火光。大家也只敢在这个时候做饭了。

“多做些,明天不能生火,留着明天吃,一直这么饿着肚子不是办法。”楚老汉对楚王氏说道。

到了后半夜,家家点着灯,灯光如豆。

一家人守在一起,小心吃饭,嘴里很少发出吧唧声。

这个时候,在一起吃饭仿佛也成为了一种难得的温馨画面,都很珍惜,将这一刻牢牢记在心中。

蛮子残党的最新消息还没有传来,算是好事也算坏事。

“老许,你睡着了么?”

夜里,许家,许福贵的婆娘轻声问道。

“还没有。”

“老许,我这心,最近乱糟糟的,右眼皮也跟着不停地跳,你说,咱家会不会......”

许福贵婆娘自从他那里知道了蛮子残党正朝祁山县这边逃来后,一直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家里还有两个娃,加上我一个壮汉,真到了那时候,总有反抗余地。”

作为一家之主,许福贵自然不能乱了心,他得哄好家里人,这个时候,他要是自己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这个家只怕会更乱。

不止许家,还有刘家、墨家,以及整个祁山县的百姓,这两天都有些睡不着。

不过除了许家和楚家,其他人都是盼望着蛮子们能不来祁山县,他们并不知道蛮子残党正朝祁山县这边赶来。

楚家。

“老楚,我睡不着。”楚王氏辗转难眠,对楚老汉说道。

“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只是提前罢了......”楚老汉倒看开许多。

“苦了安儿啊......”

正屋。

田狗睡得很熟,楚安没睡,听见楚老汉两个人在里屋的谈话。

“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成为侠者的事跟爹、娘说一下,让他们放心。”楚安心想,然后摇摇头,“还是算了。说出去他们也不会相信。”

怎么说呢,十四岁便成了侠者,这种事在当今大汉看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天纵之才也不敢这么快啊。

......

隔日。

外面的阳光很大,暑气逼人。

树上的知了还在拉长声音嘶鸣着,鸣声一声接着一声,永不停歇,仿佛这日子中的愁苦与它无关。

楚王氏坐在炕上编履,不时抬眼看向窗外,然后叹息。

“蛮子几时会攻进来?那时祁山县就没了吗?”

楚安坐在凳子上发呆,听见楚王氏的喃喃声后,抬头说道:“娘,不用担心,咱家不会有事的。”

是的,不管蛮子残党进村与否,楚家一定是没事的。

一位癸级侠者,一只九品狗妖,远超凡人的存在,还守不住一个家么?笑话。

楚安之前担心与发愁的,不过是在考虑要不要保护整个祁山县罢了。

现在想想,算了。他没那么大的能耐。就算巨额任务奖励在面前等着他,他也不敢去拦这活了。

......

祁山县彻底静了下来,没有百姓出来活动,给人的感觉仿佛这是一个荒村一般。

唯一活力满满的,是那些藏在树林里、草丛里的虫子,一个叫得比一个欢,似乎在竞争这个夏日的最强歌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县衙那边没了声,自从上次刘县令领着众人去祠堂斩杀黄鼠狼精后,他就像是蒸发了一般,没人再见过或是听过他的事情。

至于衙门内部,元方默默接管了一切。

两日后。

“咋还没有蛮子们的消息,这都五天过去了,一点事没有。要真来咱祁山县,早该来了啊。”

有人开始出门,见面后谈论蛮子残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