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迟疑了一下,点头,“下次我跟他们提一下。”
少年却无趣道,“你管他们做甚?”
汉子愣了一下,哑然。
打斗的五人听了动静,各自借机脱离了战局。
两方人面色凝重盯着渐渐靠近的马车。
没有绕道反而直愣愣过来,来的人显然有恃无恐了。
待看清来人,四个年轻人眉头轻皱,阴柔男人趁机准备溜之大吉。
然而,他才迈出去一步,就听到一小儿说,“你觉得现在你能溜走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阴柔男人的退路堵住了。
阴柔男人猛然回头,神色阴鸷,恶狠狠的盯着出口不逊的少年,“臭小子,别多管闲事。”
少年耸耸肩。
汉子却挑了下眉。
阴柔男人大觉不妙,转身就逃。
四个年轻人追了送灵人几天了,自然不会放弃,也转身追去。
他们才追了几步,便觉一阵风自身后吹过,接着眼前一道黑影倏然追上送灵人,几个回合便将送灵人压在了地上。
马车上的少年轻轻地笑,颇像一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
等赶车的汉子坐到马车上,四个年轻人眼中的惊愕还没褪去,为首那人神色几度变化,才上前道,“在下元熙,今日承蒙两位出手相助,敢问两位名讳,他日定登门拜谢。”
赶车的汉子掏出一枚象牙色玉佩,抛给为首的年轻人,“听雨阁,于逸。”
为首那年轻人神色微凛,确认了玉佩真伪,姿态愈发恭敬,将玉佩双手递还,“于先生。”
剩余三人也异常恭敬,“于先生。”
于逸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天寒路远,不必客套了,就此别过吧。”
“是。”四人异口同声,“先生保重。”
“嗯。”于逸应了一声,驾车离开。
四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有个小少年的名讳忘了问,但也总不好再叫停了马车。
左右不过是哪个长辈的子侄辈,以后遇到了客气着点就是了。
四人却不知道,那小少年还有点委屈,在马车上连叹了好几口气,“每每别人听了你名号,总把我忘脑后去,日后定是要追悔莫及的。”
于逸面无表情赶着马车,“外面冷,少爷进马车里去吧。”
少年语气哀怨,“我不过在外半炷香(一炷香相当于半个小时),于叔便开始赶我,生怕我抢了你风头不成?”
于逸抿着唇,“少爷若是得了风寒,免不了要耽误些日程,错过无相谷的万相节也就罢了,若耽搁了回府的日子,府主和诸位……”
“好了。”少年举手投降,轻叹道,“实在是马车里太闷了,我呆了这几日,总觉得脑袋都昏沉了,让风吹吹,也好清醒些。”
“少爷别拖了。”于逸都无奈了。
“好了好了,我进去了。”少年终于妥协。
他本身也不是顽劣的性子,只是一连数日窝在小小车厢里,着实难捱。
于逸这才勾了勾嘴角,显出几分欢愉来。
他复将视线投向前方的皑皑雪峰,心中微有担忧。
这雪越积越多,半日便可积数尺(一尺等于29.6厘米),若不能尽快出去,便是雪崩就是悬在人头顶的大刀,惊心动魄。
……
洋洋洒洒的白雪自九天而落。
不多时,偌大的宫宇银装素裹。
殿前的红梅泠然而立,沾了雪,愈显清寒。
一抹浅豆绿的曼妙身影自小径处红梅旁拐出来,走上朱红色长廊。
女子身后跟着一串浅桃色棉袍的婢子。
婢子也随了主子,是一身暖玉生香里养出的温婉与书卷气。
蓦然便这冷清的殿宇多了分人气。
“菁妃娘娘,这大雪天的,您怎么来了,当心冻着身子呀。”庭前的小宦官连忙迎上来,低了声音询问。
“送些吃食来。”廊外的雪光与殿内烛火投射出的剪影映在女子的眉眼间,让她愈发柔和的气质多了几分疏离的清冷,“陛下可是还在忙?”
“真是不巧,刚刚陛下宣了曹内史令,张尚书令,孙纳言进去议事,要么娘娘先去侧殿暖会儿?”小宦官建议。
女子黛眉微皱,抬手摆了摆,“不必了,我在这儿等会儿。”
“这……”小宦官有些为难。
天寒地冻的,若贵人冻着伤着,师傅又该骂他没眼力劲儿了。
女子身边的贴身婢子也不赞同,“娘娘,今儿天实在冷,要么过会儿再来?”
“你们若觉得冷,便先回去吧。”女子温婉笑说。
“娘娘!”贴身婢子有些急了。
女子拍了拍她的手,“你知道我的性子,再劝我可恼了。”
婢子只能噤了声,有些气恼跺了跺脚。
小宦官听了,也不能再劝,告了声罪,连忙悄声进了殿里禀报。
“陛下,今`滚海'经通济渠,途径淮水,邗沟,已入扬子江,不出三月,定能抵达走龙江。”今尚书令张济川拱手,摇头晃脑,颇有分胜券在握的意思,“而那秦家小儿已然抵达了南郡,一路声势着实不小,也在预期之中,时机一到,必有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