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轻咬唇,有些纠结。
杨宁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事已成定局,你也不必自责,只是记得日后行事莫要这般肆无忌惮才好。”
姽婳低头想了想,“我若现在回去同他道歉,能弥补几分?”
杨宁动作一顿,收回手放在身后,“便如你所见,这事在他心中已是板上钉钉,你再去热脸贴冷屁股,岂不是自讨没趣。”
姽婳蔫蔫低下脑袋。
杨宁在花廊拐角处停下,轻轻地道,“时候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
姽婳应了一声,与杨宁分道而行。
站了良久,杨宁收回目送的视线。
他想了想,飞身跃上房顶。
远处屋舍顶,有人对夜独酌。
杨宁洒然笑道,“单人独酌,未免过于冷清了,前辈可愿杨某人作陪?”
呼!
一阵风声。
酒壶迎面飞来。
杨宁旋身接住,仰头一大口,烈得人豪情万丈,“痛快!”
骆寒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醉倒栽下去,也是活该!”
杨宁不在意斜卧到屋檐上,笑哈哈道,“那便星月为被,大被同眠。”
骆寒冷笑,“这鬼地方,哪来的星月?”
杨宁洒然大笑,“只当是有的,何必在意真假。”
骆寒摇摇头,默默喝了口酒。
竟觉得……自己似乎老了。
……
第二日清晨,叶微尘起得稍稍晚了些,约莫辰时二刻才起。
长亭来寻时,叶微尘刚洗漱完,正在喝粥。
“叶小公子,在吃饭呀。”
察觉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长亭颇为尴尬。
“嗯,可要坐下来喝一碗。”叶微尘心情很好,笑着邀请,“于叔做得甜粥可香啦。”
长亭拘谨着连连摆手,“不啦不啦,我吃过啦。”
他端端正正坐在叶微尘斜对面,“你先吃,我稍微等等,不着急。”
叶微尘笑了笑,还是端起碗将粥几下喝完。
他将碗放在桌上,拿帕子擦了擦嘴,然后漱口。
于逸将碗碟拿走。
这一系列动作并未花多少时间。
叶微尘侧身面对长亭,“我吃好了。”
长亭四下看了看,纠结着说,“不急不急,你要不要消消食什么的?”
叶微尘侧头问于逸,“于叔,可有遗漏什么?”
于逸摇头,“今早我检查过一遍了,在加上昨晚也检查过一遍了,应该没什么遗漏的。”
叶微尘点点头,转头对长亭说,“劳烦长亭带路了。”
长亭眨眨眼,站起来,眉开眼笑,“好咧!”
师尊说,一定要礼貌客气地将叶小公子送出去。
他从未礼貌送过。
因为每次杨府请人家出去,都差不多是赶人出去的。
好在,现在不用纠结了。
来接叶微尘的还是带他来的那个年轻人。
叶微尘记得是叫烽澜。
只是车夫换了,是个看着敦厚老实的少年,有点木讷的感觉。
“叶小公子,这几日可还玩得开心?”烽澜像与世隔绝了般熟稔地打招呼,颊边两个小酒窝愈发拉近距离。
“还好。”叶微尘浅笑,“又要劳烦你了。”
烽澜摆摆手,“分内的事,你玩得开心就好。”
叶微尘点头,“有劳。”
烽澜也点了下头,得体道,“叶小公子还有其他事吗,行程仓促,不宜耽搁太久。”
叶微尘笑笑,“依你所言。”
出谷与来时的路并不一致,不过都经过了一片星海。
在星海中时,叶微尘隐约听到了几声犬吠,便随口询问了下烽澜,烽澜说没有听到,他便不再多问。
白犬拉着雪橇跑了近两个时辰,直到停在阿萨木的部落前。
阿萨木的父亲及一众辈分高的部落人都站在部落口,似得了消息般。
白犬停下。
众人如同叩拜神明般,将双手交叠,手心贴在额头上,深深叩拜。
烽澜不管他们,只温和对叶微尘说,“叶小公子,我只能送到这儿了,日后路途多多保重。”
叶微尘颔首,“有劳。”
烽澜便挥挥手。
白犬得了命令,风一般又跑向了雪里。
“尊敬的客人,我们已为您准备了热水和丰盛的宴席,请随我们来。”众人等白犬消失在雪里才起身,年岁最长的部落长辈上前对来客躬身行礼。
叶微尘并没有因为无相谷一游而骄矜自傲,还礼道,“劳烦您操劳,若时间充裕我必要赴宴的,但我目前另有他事,无暇逗留,还望长者恕罪。”
那须发皆白,面如枯槁的老人混浊的眸子滞了滞,抱歉道,“是我们思虑不周全。”
他招了招手,簇拥着他的几个人便捧上来几盒包装不错的盒子。
他虔诚地说,“那请贵客收下我们的一点小心意,也不枉我们忙着一场。”
叶微尘侧目看了看,顿了一息,微笑,“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