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将灰雾斩成了两半。
足足持续了一息时间。
灰雾如同高山俯视下的云海,翻滚不休。
未看清出鞘,老人已然收剑入鞘。
“贪多嚼不烂,小心伤人伤己。”老人哼了一声,径直离开。
直到老人消失在灰雾里,于逸才觉得心中骤然一轻,连忙下马车跑向叶微尘。
“少爷!”
灰雾中的少年毫发无伤,却似乎被夺了魂般毫无反应。
于逸脚步一顿。
刺啦!
手臂上的衣帛忽然碎裂。
于逸目光一凝,猛然爆退。
不远处的马匹发出尖锐急促的嘶鸣。
叶微尘猛地回过神。
四周的雾缓了下来。
于逸却猛地转头,看向灰雾中隐隐约约的那匹马,眼神中有些怒气。
就差一点点。
叶微尘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看清不远处的人,“于叔?”
于逸转回头,“少爷。”
叶微尘点头,见着于逸走近,神色微微一滞,“抱歉,我不该心急。”
于逸比叶微尘还惋惜,咬着牙道,“若不是那匹畜生……”
叶微尘拍了拍他的手臂,“多亏它叫醒我,否则吃苦头的可不止我一个了。”
于逸抿了抿唇。
“这种事呀,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否则还是要吃苦头的。”叶微尘招呼他往马车方向走,轻飘飘地说,“你便看我,折了倒还不如没有。”
“日后少爷还有机会的。”于逸面无表情说。
“当然。”叶微尘笑笑,“而且这次也有些进步,应付南宫前辈总是够了”
“嗯。”于逸轻应了一声。
叶微尘跳上马车,掀帘进去。
灰雾朦胧,他没有看见于逸沉沉的目光以及微微攥紧的拳头。
于逸却见着了车辕上的一滴血。
红得扎眼。
……
晦带中不见天日,走出来自也不是容易的。
马车行了三日,才自那片灰蒙蒙的雾气里出来。
彼时,叶微尘已低烧了两日。
显然,那位老者虽然留了手,却也没想着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好过。
在叶微尘睡到昏天黑地,几欲睡死过去时,马车前突兀地拦了人。
那人一身灰色的儒衫学子装,像是游历在外的书院学子,彬彬有礼。
他拦在大路中间,恭恭敬敬地行礼,“于先生,几位先生请您和马车里的那位回去。”
于逸看着这人,皱紧了眉头,“何事?”
那年轻人背脊微微弯曲,恭谦道,“学生不知。”
于逸便收回视线,继续赶马,“我知道了,你回吧。”
在马车经过这位年轻人后,他忽的转身,抬高声音喊,“先生!几位先生有急事。”
于逸皱了皱眉,没理会他。
那年轻人似是并不好糊弄,忽的跑回来,差点跟马头撞在一起,“先生!”
于逸勒紧了缰绳,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眼神渐渐冷下去,
“请先生即刻前往。”年轻人却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
于逸定定看了他两个呼吸,终是压下脾气,转身敲了敲车厢,“少爷。”
车厢里的人声音带着倦意,还没睡醒般,“嗯?”
“陶先生他们让我们回听雨阁一趟。”于逸叹气。
“啊?”车厢内的少年强打了几分精神,“那我们能赶上除夕前回去吗?”
于逸默了默,“勉强。”
车厢内沉默了两息,再次传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和肯定,“那便让他们来找我们。”
“好。”于逸舒展了眉头,转头看向拦路的人,“让开。”
那年轻人梗着脖子,“请先生……”
于逸面无表情,猛地扬起马鞭。
律……
年轻人豁然侧身,险险避过马车,惊得跌在地上。
马车扬长而去。
年轻人爬起来,灰头土脸,满身狼狈。
“不近情理,蛮不讲理。”
他颤抖着声音,低低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