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流芳在袖里摸索了一会儿,将两封信递过去,“喏,给你家少爷的。”
于逸神色微动,看向那两封信。
一封泛黄的信笺,上面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锐意:齐石。
齐石,字白真。
另一封信笺格外花里胡哨,用得还是澄心堂纸(一种价比黄金的纸),上面印了一条青色的小蛇,栩栩如生,小蛇蛇尾处卷出了一片落花,:叶微尘
……
“呀,真是个人,怎么昏在这里了?”
“这雨天,亏得我们路过。”
“真可怜,都淋透了!姊姊,还活着吗?”
“是个病秧子,活着呢,但免不了要生一场大病。”
“啊?有曹爷爷的医术在,生了病也不怕。”
“进城雇辆马车吧,他这身子骨可经不起马匹一阵颠簸。”
“嘻嘻,正好也累了,瞬便歇一下脚。”
“你看那只黑猫……”
“咦~你看它那眼,怪怪的,瘆得慌!”
……
叶微尘再有意识时便知道自己已经不在那棵老槐树下了。
他眼皮重得很,像是被困在魇中,可意识却清清楚楚。
窗外有些喧嚣,似乎一群人正在靠近,三个还是两个?
叶微尘平复了下思绪,缓缓放松。
今日天气极好,阳光透过窗户透射在屋内的地板上,明暗交映,斑斑驳驳。
白茫茫的水汽悠悠飘散,原是屋内燃了炉火,其上煨了一黑色陶瓷罐子,正咕嘟咕嘟冒着水汽,淡淡的苦药味弥散出了窗户。
“曹爷爷,他怎么样啦?什么时候醒呀!”绿色衣裙的少女凑在床边,托着脑袋看着老人号脉。
她身旁站着个一身鹅黄色衣裙模样与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只是这少女气质更沉稳些,不似绿裙少女那般活泼。
床旁坐着的是个年约五旬的老人,一身灰色药师袍子,面色严肃。
他捏了床上人的手腕十好几个呼吸,又换了换位置重新又号了十几个呼吸,像是有点纳闷。
那绿裙少女有些等不及,轻轻拍打老人肩膀,“怎么啦?怎么啦?”
老人被吵得有些无奈,索性放了手,回头随意说,“没事没事,这两天就醒。”
绿裙少女拍了拍胸脯,“他都睡了十天啦,再不醒该长蘑菇啦。”
“你呀你,盼着人家醒做什么?莫不是看人家生得俊俏思春了?”黄裙少女一脸揶揄。
绿裙少女愣了愣,瞪大了眼睛,“姊姊,人家看着还没束发诶。”
她眨了眨眼,又说,“而且,你看他生得娃娃似得,该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我喜欢爹爹那样的。”
黄裙少女看自家妹妹竟较真了,笑得前仰后合。
绿裙少女不由被她笑恼了,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跑了出去。
黄裙少女一见,也顾不得再笑,连忙诶了一声追了出去。
名为曹简的老人笑着摇了摇头,起身抖了抖衣衫,将炉火上的药罐拿下,倒出小半碗黑乎乎的药汤来。
做完这些,曹简等了一会儿,等药凉些,端了药碗坐到床上,单手托起床上人身子。
经验老道的医师有自己的法子,到了病人嘴边的东西,咽不咽下去可不是当事人能说了算的。
数日没什么反应的少年却眉心猛地一蹙,侧头直接避了过去。
曹简微微一愣,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点笑意,“嗯,这才对嘛,老夫便说老夫的医术不该出错的。醒了,那就自己喝吧。”
少年没睁眼,也没反应。
曹简行医四十余载,什么样的怪人没见过,将药碗搁在一边,扶少年坐起来,在床头垫了枕头,又去给少年探脉。
这少年脉象有点怪,有那么点枯木逢春的意思,否则他也没这个闲心来医这么个短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