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再也无路可退了。那张纸是鱼龙帮的通缉令，摘下面具是为了留下画像，只要他试图卷钱跑路或者放弃任务，这张通缉令便会贴满整个县城，到时候杀他的人会比野蜂还要多还要难缠。

晚秋的天空总是很好看的，色彩浓厚的晚霞，配着如羽如翼的云朵，看起来如梦如幻，又带着几分萧索之意，让人沉醉之余还会产生几分时光易逝的感慨。

古剑生又来到黎天明的家里，这次他带了一盒便宜的胭脂，当作鸡蛋面的还礼。

人情易结不易解。他明白这个道理。

黎天明要杀他，他也不会手下留情，但这个女孩对他并不坏，他不愿这女孩伤心。因此为了明天的生死决斗，他必须要还礼，让自己变得冷漠，让自己放下这“不愿”。

“这个很贵吧？”黎雨晗手里拿着胭脂盒高兴得很，犹豫着该不该接受礼物。

“不贵不贵，你收下吧。”古剑生催促道。

“我从来没用过这种东西……”

“不难的，我教你。”

古剑生在书院里倒也接触过好几位女子，对化妆之事略知一二，便教黎雨晗怎么用这胭脂盒。

“这里是涂脸蛋的，这里是涂嘴唇的，这里是涂眼睛的，颜色可以混起来……”

两人捣鼓了半天，古剑生成了大花脸，黎雨晗反而变得清秀不少，褪去了少许青涩。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没想到，不速之客却来了。

昨日的小厮大摇大摆迈着步子，趾高气扬地喊道：“黎天明呢？”

“哥哥不在家。”黎雨晗不高兴地回了话。

“那你转告他，明天少爷亲自来要债，千万要在家，不然……”

“不然怎样？”

古剑生站起身走到了小厮面前，腰间横刀在夕阳下闪着光。他的手放在刀柄上，一股肃杀之气从身上发散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敢管王家赌场的事？”小厮吞了口吐沫，明显是被刀给吓到了。但他平日里为非作歹惯了，骨子里是不怕人的，张口便狠狠地骂道，“有刀了不起啊？敢杀人吗？”

“你可以再说一句话试试。”

如果是平日里的古剑生是绝不愿意惹是生非的，遇到泼皮无赖向来是能躲就躲。但自从寻宝堂一事之后，他骨子里抗争的本能苏醒了。他最恨这种狐假虎威的狗奴才！

小厮见他大花脸虽然十分可笑，但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仿佛看着一具尸体，便捂住嘴带着下人狼狈而逃。

“古哥哥，他们是……”

“不用放在心上，你哥哥都不怕他们，我会怕他们吗？”

“说的也是！古哥哥一看就是练武之人，比我哥哥肯定厉害多了！”

黎雨晗满眼都是崇拜，让古剑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还是他厉害。”古剑生摇摇头道。

他知道黎天明的功夫并不弱，这样的一个高手被泼皮无赖纠缠而没有痛下杀手，足以说明其心性之强。他更知道，黎天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妹妹。

这时候黎天明回来了。

不过他今天与往日完全不同，他的眼神多了坚毅，他的手指上多了很多伤口，他的手里拿着斧子。

“哥，你回来了！你看我今天化的妆，好不好看啊？”黎雨晗道。

“你跟我走。”黎天明没有理会妹妹的话，沉声对古剑生道。

“可以。”

古剑生心头一沉，跟着黎天明走到村庄外的树林中，黎天明的身上尽是杀意。

“改成今天了？”古剑生问道。

“是。我要拿你的人头换五百两。”

“用我的人头还你家的债，我也算死的有些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