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了。”

黎天明双手颤抖了起来，他本不想杀人，但他走投无路了。

“多说无益。”

古剑生拔刀了。

他不敢小瞧这个乡村少年，用上了全部的实力。

黎天明动了。

他的斧头比砍柴的斧头要短要轻，因此更快更灵活。

横刀太长，黎天明侧身躲开的同时，手里的斧子由下而上势要掀开古剑生的脑袋！古剑生反应也并不慢，立刻用刀柄击中了斧身，但刀上传来的力道让他的双手微微发麻。

刀锋与斧刃第一次交锋便落了下乘。

古剑生有些慌了，他感觉到黎天明的内功远胜于他，这场决斗他必输无疑！他必须找一个机会，一击必杀！

古剑生扔掉了横刀，从怀中掏出了短剑。他唯一的可以仰赖的手段，便是那招名为风雪的剑法。但黎天明显然不会放过这刹那的机会，在古剑生拿出短剑的时刻，斧子已经到了他的脑袋上！势不可挡！

“住手！”

黎雨晗的声音止住了这把杀器。

她显然吓坏了，喊出声后大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杀古哥哥！”

黎天明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说不出口。

古剑生长出了一口气，收起了短剑和横刀，自己的命虽然保了下来，但这对兄妹的生活恐怕要翻天覆地了。

“你说啊，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我不杀他，就会有人杀我。”黎天明脸色铁青，缓缓道。

“因为那一百两银子，对不对？”

“是！”

“没有那一百两银子，我们不也好好的活着！”

“不一样！那不一样的！”

“你为什么都要瞒着我……”

“因为，我是你哥哥。”

“现在不是了！”黎雨晗嘶吼着，抹了一把眼泪，跑出了林子。

古剑生看着黎天明眼里含着泪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回想刚才的那一斧，却发觉不太对劲，那一斧虽然是偷袭，但明显还是慢了，不可能是黎天明的全力一击！

他不想杀我！

“你刚才可以杀我的。”古剑生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黎天明学着古剑生的口气反问道。

“至少让我知道了一件事，你并不是一个冷酷嗜杀之人。”古剑生笑了笑道。

“也许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说出这句话，黎天明忽然跪倒在了地上，开始大口喘气。他的神经已经紧绷了一整天！他的脑袋里一直有两个声音在斗争，让他疲惫至极，只要杀了古剑生就能从这一切中解脱出来！但是他失败了。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黎天明缓缓道。

“我杀过。”

“那是什么感觉？”

“痛苦，干呕，头疼欲裂。后来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古剑生说出口的瞬间，才意识自己对杀过人的事实已然接受了，这意味着他对生命的看法也在渐渐变得冷漠。

“看来杀人并不是一件难事。”黎天明自嘲地笑了，古剑生第一次看见他笑。

“那要看杀的是什么人了。”古剑生道。

“很有道理。怪不得我没有办法杀你。”

“不杀之恩，我已记在心里。”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有一天我出事了，希望你告诉我妹妹，让她把床底下有缝的砖块拿起来，里面是哥哥给他的嫁妆。哥哥没用，不能带她过好日子。”

黎天明索性躺在了地上，闭上了眼睛，道：“你走吧，我累了。”

古剑生心里泛起一股酸涩，道：“谁要杀你？”

“你快些走吧，天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