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始建于东汉末年,《水经注》载:“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它南依秦岭;北有渭、洛汇黄河;西靠华山;东面山峨连接,谷深崖绝。其时乃天下第一雄关,为天阙朝东边门户,屏障京畿。二人救人要紧快马加鞭,从北门入城,打听到西大街上有一家陈氏医铺,医道高明药汤灵验,连忙赶寻过去。恰恰好,医铺挑帘刚刚挂上,伙计正在一块块拆卸门板,二人一边下马将伤者抱起,一边疾速招呼伙计快快请郎中先生出来救人。陈大夫五十多岁年纪,山羊胡子,声音尖细,把完脉,翻看了口舌,仔细检查了伤者创口,面目严肃,眉头紧皱,对着萧洛说道:“这位公子,病人被疯狗咬伤,毒素入血,身受冷雨侵蚀,肌理溃烂,阴湿散入五经八脉,伤寒引发高烧,脑髓亦受损伤,其病势如燎原阴火不可覆灭,你们为他准备后事吧。”二人一听此言均是面面相觑,萧洛愣怔了一下,对陈大夫一拱手,“大夫,实不相瞒,这位伤者乃是我们昨夜在半路所救,我们也实在不知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现如今他一息尚存,还请你妙手回春施以针砭救他一命呀!”“哦!你二人与他素不相识?难得有此侠义心肠救死扶伤,老夫到是刮目相看了。不过他毒已入脑,脉息微弱,半只脚已踏进了鬼门关,你们尽人心行仁事,待他咽气,一定要到义冢将其尸首火化,不要留一丝残渣,以免恶毒不死,引发瘟疫,残害众生。”方小武在旁边听他说的恐怖,盯了一眼病榻上的伤者,下意识的身体往后缩了半尺。萧洛亦望了一眼正在不住抽搐冷颤的病人,牙齿已经将嘴唇咬烂,疼痛之际五官已然开始扭曲,看着已是濒死挣扎。此时此刻,他内心已是失望大于希望,暗道:“吾已尽心竭力,怎奈无力回天,愿汝早日投胎,来世莫再受这般苦难。”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耳边游来一丝呢喃细语,“除非~除非是仙长~他老人家肯施法术~”“什么?先生你说什么?什么仙长?”
萧洛猛然抬头,只见对面陈大夫拈弄胡须,细眼眯缝,口中念念叨叨。见萧洛追问,他睁开三角眼,一边继续拈弄山羊胡子,一边答道,“此人乃是急症伤寒,恶毒入血侵脑攻心,垂死之人,已非吾辈平常郎中可治,但是仙长若肯施救,必能抢他一条性命回来!”“啊!还有这样的高人!他在哪里?”“公子爷,听你口音不像是咱关中道人,那你可知距咱所处的潼关向西南五十里有一座大山?仙长便在这山上座关修炼。”萧洛乍闻一时没有反应上来,脑海中迅速开始搜索,“潼关西南,大山,仙长?”陈郎中见他着急上火不再卖关子,“便是咱关中第一名山,西岳华山!”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萧洛恍然大悟,眼中泛出光来,“先生你快接着说?”“华山自古以来便是神仙隐居修行登天之所,高耸入云,遥不可攀。咱们凡人有幸,近几十年来让咱们遇见一位老神仙,他呼风唤雨点石成金,起死回生无所不能!附近方圆百里的老百姓但凡有急难之事便到山下焚香祷告顶礼膜拜,有幸遇见仙长开恩施以法术,可谓药到病除无不灵验!这病患垂垂死矣,吾辈凡医是救不活的,现如今死马权当活马医,你们不妨带他上山一试,如运气好能见着仙长,他老人家施以法术,赏上几粒妙药灵丹,指不定把他就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呢。”萧洛闻言霍然起身,深深一掬,“多谢大夫指点,我们这就赶赴华山!”陈大夫闻言怪眼一翻,“且慢!汝二人如此动身可是去赶死呀?”“啊!此话怎讲?”萧、方二人闻言是吓了一跳。“你们想想,此处距华山还有五十多里,那山奇雄险峻,山路崎岖仅容一人行走登攀,你们活人能否上山尚未可知,这活死人怕是半路上便咽了气。汝等外乡人尚能扶危济困,咱东府人岂能见死不救?今个帮人帮到底,来哪,小六,去后院找夫人把我珍藏的辽东老参拿出来。”伙计答应着一路小跑去了,片刻功夫捧了个黑漆木闸子出来。萧洛、小武定睛细看,只见陈大夫伸出枯瘦的双手,打开木闸,里面垫着红绫,上面放着一枝百年老参,参形齐整,干枝饱满,参须丰沛,色泽金黄,确属上品。萧洛世家子弟,见多识广,家中此等老参亦珍藏不少,一瞅便知是好东西。陈大夫吩咐医铺伙计赶紧去把这老参煎了,盛浓汤两碗给伤者撬开牙关灌下,末了叮嘱萧洛,“咱这参汤服下吊住了他一口气,你们如想救他性命,还须快上华山寻访仙人!”萧洛从怀中掏出一片金叶子呈上,“先生高义,此乃医资,请你收下!”陈大夫细眼一眯,哈哈笑道,“汝二人年纪轻轻尚知路见伤困倾力救助,咱这医者岂能见死不救?你与他素不相识尚且散金使力,咱老朽焉能收汝金银?人生立命,守的便是这“仁义”二字!切莫纠缠,救命要紧,快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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