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真道长道袍大袖已经扎缚束紧,他两臂祼露,青筋迸现,右手执蜂尾针对着伤患头顶正中的百会穴扎了下去,紧接着是神庭穴,然后向下是项部风府穴,这是督脉三大穴;随即三针刺入任脉的曲骨、中极、天突三穴;再下来是冲脉的肓俞、商曲、通谷;带脉的五枢、维道二穴;阴腧脉的筑宾、府舍二穴;阳腧脉的阳交、头维、风池;阴蹻脉的照海、交信;阳蹻脉的申脉、仆仓、地参、晴明。一真道长出手如电,认穴奇准,这二十二针顺着奇经八脉循行刺下,交会腧穴处择穴而入,瞬间即可见伤者身躯发颤,已是有了变化。
???他上躯猛的一震,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眼睛瞪的滚圆,整个眼珠布满腥红的血丝,咬紧的牙关也瞬间张开,一股浓浓的白沫从口角流淌出来。他整个身体绷的极紧,浑身肌肉僵硬,疯狗撕咬的创口全部崩烂,鲜血和体液混杂着流了出来……突然间,他喉咙深处嘶吼了一声,上半身“哗”地一下坐了起来,就势就要翻滚下床。
????一真低喝了一声,“按住他!”子觉、萧洛、小武闻声也顾不了许多,冲上前七手八脚按住他肢体,孰料他发疯之下力大无匹,死命挣扎,一伸脖子呲着一口白牙竟向子觉道士右手臂上狠狠咬下,子觉猝不及防,瞬间已是皮破血流,一股寒气侵入体内,疼吓得他是头皮发麻,手足无措。正在危急时刻,只见一真道长,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气运丹田,心神合一,对准病患两乳正中的膻中穴、胸部的华盖穴、上腹部的巨阙穴,出手如电,点琢三击,封了他的三大穴道,瞬间伤者已是不再挣扎,元阳被抽泄一般,软绵绵的坍塌卧倒在榻上,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一真道长在榻边坐下,伸手一搭他寸口脉门,微闭双目,呼吸匀称,开始为其切脉。中指按关脉部,食指按寸脉部,无名指按尺脉部。莫看他点穴时疾如闪电,迅似流星,此刻切脉却是釆最常用的“三部九候”之法,初轻轻用力,触碰肌肤为浮取,是为“举”法;再加大力道,触压肌肉为中取,是为“寻”法;后重用力按至筋骨为沉取,是为“按”法,每部三候,顺序颠倒,细细体会。
萧洛在旁边屏息抑气凝神观瞧,心下暗自琢磨,“这病人身插二十二根银针,胸腹三大穴道被封,昏瘚不醒,气血脉络已然杂乱不堪,再加上疯毒入脑甚深,这仙长切他脉象不知如何寻根觅迹诊治疗伤?”他正在胡思乱想间,但见一真道长慢慢睁开双眼,收回右手,两手合十,开始缓缓摩搓,手掌擦揉之际发出“沙沙”响声,片刻之后,他两手伸出协调配合,从伤者身上开始取针,手法娴熟至极。待到针净,右手拇指、中指凝劲对准被封的膻中、华盖、巨阙三穴一阵按、搓、揉、压,瞬时已是解开穴道。然后,只听他吩咐道:“将他翻身。”他三人连忙将患者翻动俯卧在榻上,只见一真道长从褡裢里抽出一根针来,从其头上后颈部哑门穴扎下,然后是背部大椎穴、脊中穴、命门穴、天柱穴、曲垣穴、至阳穴、神道穴、心俞穴,再往下是下肢的足三里、委中穴、阳陵泉,最后两针分别直刺两脚足底涌泉穴。一共是十四针,加上前面的二十二针,堪堪是三十六穴。
???然后他伸出左手扣其左腕寸关尺,微闭双目三部九候继续切脉。约半盏茶功夫,一真缓缓睁开双眼,吁出一口浊气,将其背部银针一一取下,连同先前二十二针一同扔入子觉捧来的一口铜盆中,吩咐道:“用沸水煮两个时辰,收囊。你的胳膊伤口要紧吗?让为师看看。”子觉放下铜盆,将右臂伸至师傅面前,但见伤口甚深,皮肉已破,血液渗出。一真左手刁住他右腕,右手在伤口处用劲一挤,子觉不禁眉头紧蹙,但他性子甚硬,并未吭声。一真道长仔细看毕血液、创口颜色,说道:“速速去灵泉井中打两桶井水,反复冲刷伤口,然后把为师昨日采摘的大黄叶取两片、紫苏叶取三片,让子冲放入口中嚼烂敷在伤口处,白纱布裹紧。”子觉见师傅说的慎重,不敢怠慢,端起铜盆,冲萧、方二人略点下头,挑帘奔向后院去了。一真道长转头对方小武说道:“帮他把衣服穿上吧。”然后起身来至客堂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对萧洛说道:“公子请坐,贫道有几句话相询。”枕石双手作揖施了一礼,“仙长辛苦了!”然后在对面窗边椅子上坐下,双眸静静地望着一真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