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那份傲气,恭谨诚恳的向剑宗掌门叉手深深一躬,“慕容先生剑道绝技功力深厚,小子深深敬佩!”。慕容一白长袖一甩收剑入鞘,脸上倏忽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眯着豆眼看着萧洛,“年轻人既已知道咱的厉害,该回头了吧。”萧洛盯着他的眼睛,神色如常,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回答,“既已至此,绝不回头!”“你当真不信老夫像砍冬瓜一样把你嘁哧咔嚓剁成碎块从这华岳绝顶上扔下去?”“慕容掌门,吾有一事不明,可否向你请教?”“说来听听!”“佛祖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丁老前辈多年来在这华山脚下已不知救过多少黎民百姓性命,是以被众生尊为活神仙,为何此次小子上山求他老人家救人却被你们如此百般阻挠不得面见呢?”“啊!这个!……”慕容一白一时语塞,俩颗绿豆眼瞪的溜圆,竟哼哼唧唧不知如何作答。正在此时,萧洛身后响起一阵冷冷的声音,“原因简单,吾师尊他老人家正在闭关修炼,为当今皇上烹炼金丹,此时已到了紧要关头,岂容汝等来叨扰,坏了大事!”
???萧洛听声音便知是那位煞神到了,他一边心中迅速盘算,一边徐徐转过身子向那人一躬,口中唱道:“一个时辰未见,皇甫先生安好?”“老夫甚好,你的行踪,我那雕儿一直盯着,能够闯到太液池是你的侥幸,但紫霞洞我看你还是不必去了,打道回府吧!”
???萧洛心想,“怪不得一个时辰前那么轻易就让我闯关入阵,原来是压根就没指望我能出来,想把我困死在阵中,谁成想被我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出头阻挠,这皇甫老儿委实可误!”他正想开口,却听得慕容一白高声言道,“师弟,这却是你的不是了,咱正在这里教训这顽劣少年,让他迷途知返,你却现身来插上这一杆子,岂非将我这师兄太不放在眼里了!”“师兄,你削根石笋不但没把他吓住,还被他噎得耳红脖粗半晌无话,难道还不允许我替你拾掇他吗?”“你!你!你!皇甫金丹,不要在老子跟前摆你那副臭冷脸!咱这长剑可不是光会削石头!”“哼!慕容师兄,你也不要恃长欺人,咱的双掌也不是只会溜鹰!”两人话不投机针锋相对,说着说着,一副剑拔拳张之势。一旁的萧洛听闻他俩斗嘴,满肚皮的好笑,双手拢袖脚下慢慢后退,坐山观虎斗。
原来这慕容一白和皇甫金丹虽属同门师兄弟,年龄相仿但秉性大相径庭,俩人一个嘻笑怒骂,一个阴冷沉静,一个练习剑道,一个专研内功,各有所长,俱成大家,平素相见难免你唠叨我几句,我讥刺你片言,天长地久反而较劲抬杠成了习惯,师傅丁川面前自是不敢造次,收敛言行规规矩矩;但一旦二人私下照面经常是争执的脸红脖粗、恶语相向,旁人轻易也不敢相劝,须知劝解的话语没有说对,被其中一方揪住小辫,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今日二人为师尊闭关护法,原本是守住这华岳炉鼎,封死通往猫耳崖的道路,那紫霞洞三面环山皆是悬崖绝壁,是以万无一失。哪承想山下攀上来个萧枕石,不但要硬闯巨石阵,还被他跌跌撞撞走到了阵中心的太液池,二人均感颜面大扫,心内都认为是对方过错,是以话语上渲泻情绪,三言两语便争吵起来。
???慕容乾生此刻梗着脖子,脸庞涨的通红,原本的绿豆眼已然瞪成了花生米大小,他身材矮胖,只能从下向上盯着师弟,眼睛似要喷出火来;皇甫坤一身形瘦长,脸似刀削,色呈淡金,居高临下瞅着师兄,目中直能结成冰来。“师弟,咱们护法之前便有约定,炉鼎外围由你护持,炉鼎之心老夫把护,那时你大言不惭吹牛皮,天上飞的由你家雕儿啄食,地下跑的任你双掌拍平,此刻这小伙子安然跑到这鼎心太液池,自然有老夫拾掇,你却颠三倒四纠缠个甚?”“哼,要不是这臭小子手持三才玄铁令,我岂能容他活到现在,眼看着你被他搪塞拔弄的晕头转向,再若前行,必会坏了师尊大事,此季丹鼎燃起已然八十天,距九九小周天仅差几个时辰,若是被他耽误了仙丹出炉,功亏一篑,天阙怪罪下来,咱整个门宗都担待不起!”“有我守着太液池,他能翻起什么波澜?你少拿朝廷来压我!哼!”“哼哼!什么叫我压你,师尊闭关前你就唠叨不休,说什么炼丹损耗元气,内丹法门不如外功法门的蠢话,惹得师尊不开心,此刻你护法难免心猿意马,说不定还存着让这小子搅局的心思!”“呀!你你你你,放你的青天大狗屁!皇甫金丹你竟敢当面对老夫大放厥词,说此诛心之语!想试试老夫宝剑的锋刃?”“诛心!你是看师尊专注内功修气炼丹,怕本门衣钵传给了我气宗,心生嫉妒吧!我倒还真是想看看是你华阳青锋厉害还是我紫阳真气玄妙!”
???话至此处,势成水火,二人再无回圜余地。只见青光一闪,慕容一白长剑再次出鞘,剑尖指天,左手食中两指成诀指向大地,态若巨松;对面皇甫金丹面色凝重,右手从左袖中取出一把长约九寸宽约两指的铁尺,紧握手中竖在胸前指向天空,左掌垂下指地护住丹田,状如山渊。二人对面而站四目凝视,中间相隔约一丈距离,此刻万籁俱寂,只有阵阵山风轻拂。一瞬间,四丈外的萧洛不自觉的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无形压力向着自己迫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他双目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二人,手心不觉渗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