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索司徒向崔医神再三道谢,拿着他的亲笔回函辞别众人,回归幽州向东平郡王复命。二日后,聂磊、顾颐、瞿畅三人告辞大家各奔东西。三日后,李哲、方小武、子敏、黄老鸹、阿夸陪伴着崔莹玉在七药谷口紫竹林畔向崔医神告别,莹玉哭的是梨花带雨抱着爷爷的脖子就是不忍离去,她自幼随祖父长大,情感深厚,开始听到爷爷让她随一个陌生人进京城生活,心中是一百二十个不情不愿,但又一想能到心心念念的天阙城里见世面且有黄老鸹相伴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美事,于是破泣为笑答应了爷爷。但此刻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刻,还是心如刀割与爷爷难舍难分,到是崔医神洒脱,摸摸莹玉的脑袋说道:“细风丫头儿乖乖随你李大哥到天阙城,爷爷忙完自会前来寻你看你。”转身拍拍黄老鸹的肩膀,“毅儿,此去天阙大小事宜但听你李公子的吩咐,照护好莹玉,切记不可鲁莽惹祸!”黄老鸹此时没有了往日的嘻嘻哈哈,郑重点头:“请老神仙放心!嘱托尽在心中!”崔医神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哲,并不说话,点了一下头,大袖一挥,飘飘洒洒,沿着山径转身向东走去,阿夸背着药匣行囊紧紧跟上,子敏、小武双双叉手成拳向李哲、黄老鸹深深一躬,念道:“公子、黄兄保重,后会有期!”加快脚步追随崔医神而去。李哲眼望四人背影渐渐模糊,眼眶不禁湿润,心潮澎湃,口中轻轻吟唱:“青山掩幽径,远眺达潼城。翩翩仙人影,萋萋伤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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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日昳时分,距天阙城南三十里的秦镇薛家老店来了两男一女三位客人,身后还跟了一黑一黄两只柴犬,店主薛掌柜连忙招呼伙计迎客,亲自端上热面汤让客人略饮解乏。这三位正是李哲一行,他们选了三间干净的客房,擦拭干净颜面的风尘,来到堂屋坐定。崔大小姐扯着破锣嗓娇声说道:“李大哥,眼瞅着天阙已是不远,为何不直接入城归家呢?为甚要到这小镇老店住宿呢?”“莹玉妹妹你有所不知,朝廷门禁甚是严格,无论何人入城均要盘查验证身份,大哥此次出京数月颠波流离,身鉴早不知遗失何处,你们二人隐居深山幽谷更是无有官府颁发的身鉴,咱们贸然进城必然受阻,且在此处休整打尖,稍安勿躁。”莹玉吐吐舌头,“好多的讲究,咱肚子饿了,臭老鸹快快给大小姐点菜上饭。”黄老鸹连声答应召呼伙计上饭食。李哲冲薛掌柜摆摆手,叫至跟前说道:“掌柜的,笔墨纸砚可有?你选一个伶俐的伙计儿来,我有事吩咐。”薛老板扭头喊到:“陈仨儿过来,官人有差使。”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应声过来,浑身透着股机灵劲儿,李哲从怀中掏出一块青黄色的玉璧来,这正是那日终南山下黄老鸹强索的“盘缠”,此际成了一家人,他脸皮再厚也不敢强占双手奉还给了李哲,李哲也不推辞造做微笑收还。他提笔润墨在一张麻纸上写了一行字:轻装速来。连同玉璧一起放入一个布囊中,伸手递给陈仨儿说道,“陈小哥儿,你即刻动身赶在宵禁关闭城门前入城,到城东南朝阳坊第五条巷子左拐第一进宅院的西侧门找一个叫李忠的人,把这个布囊交给他,向他讨要两吊铜钱,做你的跑腿费。”陈仨儿咽了一下口水,瞪大眼睛说:“公子爷,你是诓我呢吧?我就跑这一趟路给我两吊钱,这可是我两个月的薪水啊?”李哲微微一笑,“不哄你!不哄你!我们人都在你店里呆着,还怕我说话不算数吗?速速动身吧!”陈小仨再不多言牵了一匹青骡一路狂奔而去。
说话间店伙计用木盘端了绿黄白青四样菜食上来,绿色的蒜拌蕨菜,黄色的葱炒鸡蛋,白色的香煎豆腐,青色的醋调粉皮,看的人是垂涎欲滴,入口一尝更是鲜美爽滑,三人均大呼过瘾,吃的是筷如雨下。此时薛掌柜亲自捧了三个大老碗过来,只见雪白的米面皮切成细条,蘸上红汪汪的辣椒油,嫩绿的芫薮叶子切碎撒在上面,七八粒翠黄的豆芽混着蒜泥撒落其间,看的三人均是狂咽口水,想不到在这乡间小镇还有如此美食,用木筷搅拌均匀挑起吞入口中,咀嚼之间唇齿留香,一股浓浓的满足之意充斥心田,黄老鸹和崔大小姐直吃了个虎咽狼吞风卷残云。李哲赞叹之余向老板讨教,“我在京畿居住已久,怎的并未吃过如此美食?”薛老板见他们赞叹自家店铺饭食味道好心中是乐开了花,笑眯眯的应答:“公子爷,咱这地方叫秦镇,虽在秦岭北麓,但自先秦以来就积水成田盛产水稻,我们祖先磨米成浆,倒入笼屉中大火蒸熟,在井水中略浸一下,揭下圆皮儿切成细条,用些调料拌匀即可食用,这一代代传承下来就成了我们秦镇一绝,我们当地人家家皆食,顿顿不缺,是咱的主粮呀!天阙城皆是高院朱门,我们这百姓吃食怎进得了你们的厅堂呀!”李哲摇摇头说道:“朱门酒肉臭,怎有这米皮香甜,看来真正的美味佳肴还是在民间哪!”
饭后无话,三人入房小憩,日头渐渐西垂,薛老板令人熬些粥饭送至房间,传话道宵禁时辰将至陈仨儿断断是赶不回来了,店铺要上门板摘挑旗关门打烊了,愿客官早早安歇。恰在此时忽听得一阵隆隆响起的马蹄声从镇北头传来,愈来愈近震的房屋家俱都有些摇晃。黄老鸹何等警觉之人,一个箭步蹿到院中,轻声说道:“公子、大小姐你们在屋中静坐,让我出去看看是何变故?”李哲、莹玉答道:“好!”他去至堂屋不到片刻,飞奔而回高声喊到:“公子爷,有一队官差在门外说是要见李公子,让他们进来却说须要你应允,为首一个叫李忠的在堂屋候着。”“吱呀”一声,李哲打开屋门站在檐下,双手背后面色平静,吩咐道:“你让他们进来吧。”崔莹玉此时也推门来至院中,便见一大群人在薛掌柜和黄老鸹的带领下从前屋来至院中,她常居深山看不懂这些官差身穿的四品飞鱼服,只见为首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国字脸络腮胡相貌堂堂,一眼瞅着檐下立着的李哲,双眼圆睁满面惊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众人亦是呼啦啦跪倒一片,但听到李忠颤声说道:“王爷在上,请恕臣下来晚之罪!”二十名带刀侍卫齐声秉报:“请王爷恕罪!”李哲并不理会他们,看了看呆若木鸡一般的黄老鸹、崔莹玉、薛掌柜等人,抬头仰望星空,面色清澄如水,轻声说道:“不错!我便是当今天子御弟,代王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