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刻,却见张猛刚一拳砸在了方来运的胸口,将他打翻在地,口中骂道:“狗东西,还敢来教训爷爷!我就是要造反!就是要打到天阙去!就是要坐坐龙椅!”他一边骂一边飞起一脚将护在方来运身上的陈氏踢翻。方黑娃噢的一声狂吼,抡起拳头扑了过去,怎奈十个他也不是刀疤脸的对手,被张猛刚一把刁住手腕,咔嚓一声掰断右臂,抡圆了甩到三丈开外。这时,他酒劲儿上涌,亢奋异常,奔上前去一把将伏在父母身上哭喊的方巧儿提了起来扛在肩上,向着西边一个小树林走去,嘴里骂道:“还敢来教训老子,让我今晚先收拾了你的女儿再说,狗东西,明天再享受你老婆!”巧儿又哭又叫,死命挣扎,却如雏鸡落入鹰爪一般难以挣脱,眼看就要被他抱入林中糟蹋。
????正在这危急关头,就听见独孤石坚一声大吼:“敦煌!”张猛刚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就见石坚从马背上抽出一把鄣刀,双手紧握狠狠地瞪着自己。他咯咯咯怪笑道:“你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我说你放下巧儿,我带你去敦煌取金!”说来也怪,这句话独孤石坚一字一字说出,竟然是没有结巴。
????此刻一阵冷风吹过,土酒的劲力发挥,张猛刚摇了摇脑袋。他今晚上咥了一只羊腿,足足喝了五斤土酒,自打离开邠州就没有喝过烧酒,这原州当地土酒甘烈辛辣,入喉即如火线一般直烧到肚腹,此刻在肠胃中燃烧起来,酒劲儿直冲上头,一时晕晕乎乎。他意识有些恍惚,冲着独孤石坚大声吼道:“就你拿个小片儿刀还想危逼老子!让我先奸了这丫头,明天再和你一起去敦煌!”说完转身就要进树林。
????“我不是要杀你!我是要杀我自己!”石坚高声喊到。听到这话,张猛刚酒醒了一大半,霍然转身,只见独孤石坚右手鄣刀横抌在左手腕上,眼光沉静注视着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我们俩做、做个约定。”“什么约定?”“你放下巧儿,放、放过方家人,我带你去敦煌,藏金之处非、非常隐密,只有我、我独孤一脉知晓,保准让你大富大贵!”“哼,金子我要!这姑娘我也要!”“你要是敢、敢碰她,我就马上割、割腕自杀,自今往后你就再也休想见、见到这二十万两黄、黄金。”
他这最后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别说眼见,听都没听过二十万两黄金这巨数!张猛刚打了个酒嗝,波浪鼓般摇了摇脑袋,口中嘟囔道:“少哄我!我才不信你会为了这素昧平生的丫头不要性命…”寒夜中,他话音戛然而止,双目瞬间瞪圆,只见独孤石坚右手障刀重重割下,鲜血滴滴嗒嗒从左手腕上淌下,他伫立风中目光如炬,不发一言只是定定的看着张猛刚。这一刹,时间仿佛凝固,烈烈凄风中只有巧儿的哭喊声在回荡。
????突然间,张猛刚狂叫一声,“疯了!疯了!好!好!好!我全依你!”喊叫间一把将方巧儿扔到地上,向着独孤石坚跑来,石坚见状终于是长吁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晕死过去。
破晓时分,独孤石坚在颠簸摇晃中苏醒,一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方巧儿关切的脸庞,“观音菩萨保佑,你终于醒了!”石坚咧嘴想笑,却觉得浑身虚脱如坠雾里,一点儿劲都没有。他躺在车上只能看见天空和后面,此刻四顾无人,于是略带紧张问道:“他、他、他没、没有欺负你吧?”巧儿满是雀斑的圆脸微微一红,低头细语道:“我没事啦,只不过你怎么这么傻啊…”石坚纳闷道:“我、我怎么傻、傻啦?”“独孤公子,你割自己这一刀好深啊!流了好多好多血,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我也不活了…”说到最后几个字,细若蚊鸣几不可闻。
????独孤石坚心中一荡,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巧儿亦绯红了脸,向一边别过头去。两人沉默了半晌,石坚开口道:“巧儿妹妹,没有你一、一路悉心照顾,我早就没、没命了。你不、不要再叫我公子了,太、太生分了。你就叫我三郎,或者是石坚哥哥吧!”巧儿惊喜的叫道:“真的吗?”石坚望着她澈亮的眼眸,重重的点了点头,巧儿像喜鹊一般欢喜的飞下马车,向在前面带路的母亲和哥哥跑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她们分享这份欣喜。
????巧儿刚刚离开马车,张猛刚就踱步凑了过来,“嘿嘿!小俩口聊的挺亲热啊!”“你、你、你别胡说!”石坚涨红了脸叫道。“我胡说什么啦?为了救她你快把左手筋脉割断了,如果不是喜欢她,你能连命都不要?”“我、我、我就是不想让你胡、胡做非为!”“那好!咱们兄弟丑话说在前头,既然你不要她,我就一定要找机会要了她!”“你、你怎么能这样肆意妄为?”“老子做事从来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阎王老子不怕玉皇大帝!”“你如果对、对她有任、任何非礼之举,我、我、我马上死在你的面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呦呦呦!还不承认你喜欢这丫头,一提到她,你马上就是以死相逼!说话都不结巴了!”独孤石坚心头又是跳了一下,暗自思忖道,“别说这张猛刚还真的是粗中有细,一语中的!自己心中一着急,反而说话变利索,真是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