迤逦行---苍山黄河浪奔5

?????他平静了一下心绪,岔开话题说道:“张将军,只要你、你不为难方家人,我、我一定说话算数,带你去、去敦煌找到藏、藏金。”“独孤公子,你别说,和你相处了这一段日子,老子还真他娘的喜欢上了你这小胖子!”他这话风突然改变,把独孤石坚吓了一大跳,瞠目结舌呆呆地看着他。

????“我原本对你们这些王公贵族甚是鄙夷,只道都是些酒囊饭袋脑满肠肥之徒!可是你们兄弟俩路遇仇人奋不顾身敢于拼命,你这小结巴手无缚猪之力居然就敢单身独骑追杀赫赫有名的虎威将军,这胆色着实令老子佩服!”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伸出大拇指冲着石坚的鼻头晃了晃,继续说道:“这些也不说了,毕竟是杀父戮兄之仇,不可不报!但是昨晚上你为了救这山村丫头,居然恨不得一刀切断自己的手腕,我想了大半夜都没有想明白,你真不要命啦!”

????独孤石坚说话虽然结巴但是头脑反应迅捷,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难得机会,一挺身坐了起来,只感觉胸口和手腕都是剧痛,他强忍疼痛注视着张猛刚的双眼缓缓说道:“张将军,人生在世总逃、逃不过一个问心无愧!我、我以前也、也不明白很多道理,昨晚听、听到方大叔那、那一番话,只觉得是、是、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不要管、管别人怎么想、怎么做,只须、只须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即可,是非善恶,因果报应,终会在自己的心中显、显现!”

张猛刚双掌一击,高声应道:“说的好!说的妙!句句在理!我听进心里去了!”他欢喜道:“你也别叫我什么张将军了,咱也确实不是将军,我在家排行老三,以后就叫我张三哥吧!”石坚连忙身子挺直,双手打揖,朗声拜道:“三哥在上,三郎有礼了!”张猛刚仰天哈哈大笑:“好好好!三哥三郎共携手,西游敦煌把金寻!”他甚是兴奋,转身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忽然随风又飘过来一句话语,“对了,三郎,改明个儿,把你那个灌顶的壶借给三哥用用,让我到茅房也开通开通!”石坚先是一愣,随即是摇头苦笑。

????自此之后,张猛刚收敛许多,不再恶语相向,更未再酒后疯魔。六个人晓行夜宿风雨兼程,虽是艰难倒也一路平安。独孤石坚有巧儿妹妹悉心照顾,伤口恢复很快,巧儿在风轻云淡的日子给他哼唱些民谣信天游,山坳里溪流边戈壁滩胡杨旁,到处都有她轻柔的歌声!“日头高高照乾州,油菜灿灿满山头。麦浪层层盼金秋,泾水悠悠万古流………”独孤石坚听着这古老的歌谣,看着她纯真的笑脸,只愿这一路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人生静好,夫复何求?

?????奈何漫漫长路终有尽头,半个月后的一天,他们来到了西会州鸣沙县沙陀头黄河渡口,此地沿河北上即可达灵州,东平郡王哥舒雄武大军正驻扎于此,让张猛刚吃了熊心豹胆虎鞭龙肝他也不敢再北行一步,于是决定从沙陀头西渡黄河。

?????滚滚黄河在此处转了一个大弯,北接腾格里沙漠,南依香山。众人登高远眺,但见大漠飞沙长河奔流,雁阵穿云排筏荡波,一派壮观山河景色!巧儿和黑娃从小在黄土塬坡生长何曾见过这般景象,都禁不住是高声呼喊!风吹沙鸣,将这叫声传播的愈发悠远。

巧儿欢笑着蹦跳着喊叫着,尽情渲泻着心中的喜悦。这份喜悦并非是因为看到了沙漠黄河,更多是因为和他一起并肩看长河东逝风起云涌。她一扭头,正想喊独孤石坚一起滑下沙梁,却发现他正定定的望着自己,眼中有莹光闪动。巧儿笑道:“石头哥哥,你想什么呢?咱们一起滑沙吧!”石坚没有接话,仍旧静静的望着她。巧儿有些诧异,走到近前追问道:“你怎么啦?怎么这样看着人家。”石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的说道:“巧妹,我、我们要走了。”“好啊!不玩啦,咱们走吧!”“不是咱们一、一起走,是、是我们要走了。”巧儿一愣,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刷的变了,急急问道:“什么意思?你们?你们是谁?”石坚不忍看她,眼睛望向天际,轻轻的回道:“巧儿妹妹,送君千里终、终有一别,我和张三哥要渡河西、西去敦煌了。”“什么?你说什么?为什么是你们,我们不是一起去吗?”巧儿声音已是带了哭腔。“傻丫头,此去敦煌路、路途遥远,戈壁沙漠峡谷山川,数、数千里路途,前有关卡后有追、追兵,我的伤势已好,你们一家人没、没有必要再跟着我们涉险了。”“不!你的伤口还未愈合,需要人照顾!我、我要陪在你身边!”巧儿哭喊道。石坚再也忍耐不住,胸口起伏,眼泪就要夺眶而出,这时他一眼望见远处的张猛刚正在从马鞍桥上卸下兵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俩。石坚紧咬了一下牙关,用手揉了揉眼睛,笑道:“这鬼地方风一、一吹沙子就进了眼眶,好妹妹莫、莫要难受,你和爹娘哥哥平平安安回、回转家乡多好啊!”“石头哥哥,我去给爹娘说,我去求他们,我去求张将军,咱们一起去敦煌!”石坚心中难受,但不得不硬起心肠,绝决道:“你、你莫要再纠缠,我、我们去寻金怎、怎能带上你们全家!”巧儿闻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捂脸转身抽泣着向父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