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此关头,一个声音响起,“就依你之言!”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当朝长公主金琼真人,旁边站着燕雨漫。原来她们四人在楼上雅间观战,下面厅堂和院中、长街的恶斗可谓是一波三折惊心动魄!眼看着楚天阔掷剑投降,一颗悬着的心刚刚放下,不料突然间从门外冲进来一个满脸锅黑的驿丁,手持钢刀挟持住了平阳公主,而这关键时刻竟不见了独孤清澜踪影,两人惊惶失措只能是眼看着玉薇被一步步逼迫到院中。
秦、索等人见是长公主发话,连忙叉拳弯腰施礼唱“唯”。余人不识公主,但见她气度不凡,索将军恭敬俯首,于是皆放下兵器静候命令。金琼真人缓缓上前两步,面对楚天阔,深深看了他好一会儿,凛然道:“我乃当朝长公主,她是天阙平阳公主,你们肆意做乱在天阙城杀人放火,罪不可赦!如今公主既在你手,我今日且放尔等一条生路,但咱们有言在先,务须保得公主平安!”
楚天阔眼神复杂,昂然向前,双手叉拳道:“长公主一言九鼎,吾等亦非言而无信之人!今日侥幸天赐生机,吾确保公主平安!泾渭分明,黄河入海!天地不老,来日再见!”语音铿锵掷地有声,言罢三人挟持着公主向东渭桥方向走去。
金琼真人历经风雨临危不乱,略微沉吟下令道:“秦子风、朱翼彤、索司徒、丁宁你四人带二十个不良人远远跟着他们,无须隐身只看其走向,及时回禀,我在此听候消息。”言毕远望四人背影陷入沉思。
平阳公主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她边走边上下打量持刀逼她的驿丁,冷冷道:“你们几个逆贼插翅难逃,哼!回宫后我启禀父皇,拿住你们剥皮抽筋!”楚天阔并不睬她,关切问候南征:“师父,你伤势如何?咱们现在去往何方?”南征大步流星道:“伤口不打紧。你们跟上,随我来。”不一会儿四人来到渭桥仓旁的码头之上,这里船帆林立客旅如织,船工搬卸货物,商贾洽议价格,似乎并不知晓方才发生在泾渭驿站的恶斗。
南征带着三人在人群中自西向东穿行,忽然间“噢呦!”一声,只见一艘小船扬起白帆向河中心划去,帆上画着一个蓝色的弯月。南征高喊到,“船家,浸月通天,华盖冠冕。快快调转来接我们!”船上站了两人,明明白白听到他话语,清清楚楚挥了挥手,扬帆东去。南山远一时愣怔当场。
平阳公主见状咯咯笑了起来,“你这个老魔头,害人无数以致天怒人怨,连同伙都抛下你不管了,看你还往哪里逃?”南征心烦意乱,恶狠狠瞪了她一眼,“闭嘴!否则我扭断你脖子扔到渭河里喂鱼吃!”玉薇见他面目狰狞,心中害怕脚下后退,却撞到了那满脸锅黑的驿丁身上,只见他五官扭曲一双眼睛却分外清亮,看着自己甚是关切,心中不禁一动。
正在南征一筹莫展之际,楚天阔低声道:“师父,他们跟上来了,早拿主意!”南征向西一瞅,只见百步之外秦子风等人远远站定盯着他们。南山远手上痛痒又起,喟叹一声道:“今日之事奈何如此不济?”楚天阔武功卓绝心思缜密,但在此人生地疏之处,纵有天大神通亦无法可施,两道剑眉不禁拧紧。忽然,一个十岁左右渔家装束的孩童蹦哒着经过他身边,拉了一下他衣袖,口中道:“随我来!”向东跑去。
楚天阔何等机敏,右手轻轻一摆,“走!”三人押着平阳公主紧随那渔童在码头上船坞间左右穿行,有时还要下到泊船上从踏板上再辗转数舟,行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四人随着那渔童踏上了一艘普普通通的两桅渔船,那孩子忽然间奔到船尾双手抓住一根缆绳在空中只一荡,“嗖”的一下竟然荡到了岸上,冲着楚天阔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挤进人群霎时没了踪影。
楚天阔瞬间发现,这渔船倏地一下向河中央划去,船体不大中有船舱,橹直帆硬运行平稳。这时船头悄无声息出现三个人影,均是头戴蓑笠不露面目,居中一人膀阔腰圆衣袖挽起,双手叉腰朗声说话:“阿绣,你陪公主殿下进舱休息,我们船头说话。”左手一个姑娘应声道:“好喽!”竟是江南口音。她不失礼数上前搀扶玉薇进舱,平阳公主既上贼船无计可施,又怕贼人起了歹意,只能是气哼哼的随那渔娘进舱歇息。
此时已是戌时一刻,金乌已坠天地晦暗,白露之夜不见月色,五个人静立船头,内心澎湃百感交集。从船尾转过来一个船工,手中提盏灯笼递给那大汉,又往甲板上扔了五个草垫子,转身离开。
那大汉粗声道:“你们拼杀半晌想必累坏了,坐下说话吧。”五个人盘膝坐下,他将灯笼放至中间,和另外那人同时摘下蓑笠,南征赫然发现,他们正是午后在泾渭驿和自己同坐厅堂吃饭的那俩个大汉。为首那人相貌堂堂,右脸上一道刀疤,平添一股豪气;另外一人圆脸大眼,左耳失了一块,笑容可掬叉手抱拳道:“我叫谢小年。”那大汉接道:“我叫于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