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笑---且问情深几许3

眼看着其他武士还要如法炮制残害孩童,萧洛、渺然再也忍俊不住,飞身跃起向着那几个武士扑去。萧洛身在半空长剑出鞘,落地时剑尖刺入一个武士胸膛,顺势抽出划开一个武士咽喉,空中一个半弧挥出斩断一条臂膀,眨眼间杀伤三人。渺然锡杖挥出隔挡住武士砍向孩子的弯刀,弯腰左手抱起一个女孩飞身旋转躲避枪尖,右脚一个扫堂腿踢翻两人,锡杖顺势杵下将对方肋骨砸断。

这番出手如霹雳闪电,人群四散奔逃,吐蕃武士嚎叫着冲了上来将二人围在当间。萧洛自修炼《青囊经》以来从未与人交过手,黄庭注主要是打通他的经络血脉,化机卷则是气凝丹田积聚内息,丁聆泉再授之以绝妙剑法,他天姿聪颖悟性极强,在华岳之巅心无旁骛专心修炼,虽只有短短两年多时光但内外兼修,功力已然不俗!眼看吐蕃人残害天阙黎民百姓,义愤填膺出手凌厉,待宝剑沾了人血,心底那一丝怯惧化为愤怒,剑雨漫天专心迎战。

石台上的吐蕃将军绝未料到居然会有人横空杀出,看清楚只有一僧一俗两人,狞笑着调兵遣将将两人团团围住。两刻钟后,萧洛和渺然浑身是血站在三十多具尸体堆上,被十数根套索牢牢勒紧不得动弹。

杰布贡卡来到二人面前,瞪着怪眼用蹩脚的土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萧洛昂首挺胸答道:“我们乃天阙子民,路见不平拔剑相助!”旁边几个副将叫嚷道:“杀伤我们这么多勇士,将军,让我砍了他们!”杰布贡卡巨手一挥,“闭嘴!两个人就杀死我们三十多人,他们是天阙的勇士!我要带他们回去献给国师做奴隶,怒达陵钦王爷命我们速攻速归,放火焚城,押着俘虏牲畜撤军!”

三天后,漫天风雪中,祁连山大斗拔谷。八百多吐蕃人骑着战马,押着用绳索拴住手腕的五百多删丹百姓蜿蜒前行,中间是一百多名用皮绳穿过锁骨的县城官吏和守捉军俘虏,跟着是成群的牛羊、整车的物资,最后面是二百多吐蕃战士用鞭子抽打督促牲畜民伕速行。

腊月寒天,冷风刺骨,吐蕃士兵身穿皮甲头戴毡帽骑在马上不停用枪杆刀背抽打俘虏,删丹百姓流离失所痛苦悲怆,不少老弱病残难耐苦寒倒毙路旁。渺然和萧洛被裹挟在队伍中间踟躇前行,眼看如此惨状不禁是神情黯然,渺然合拢被缚的双手诵念大悲心陀罗尼经,超度亡灵。吐蕃民族笃信佛教,听闻这长耳僧人口中诵念的纯如经咒,凶恶的武士亦庄严肃穆面露祥和,休息的时候不少士兵拿来糌粑和青稞酒,让二人充饥御寒。

吐蕃将军佩服二人孤勇,特令优待,将渺然与萧洛双手用牛筋绳索捆牢,脖颈被长条木枷卡住,行军路上同吃同宿,方便时亦同时同地,三天下来饥馁消瘦不少,幸亏二人内功护体运转周天,否则早就在寒夜里被冻死。对天阙与吐蕃边境冲突两人虽然早有耳闻,但此次亲身经历方晓得战争的残酷。平静生活的百姓一夜之间成为俘虏,被押送到吐蕃城邦之后,青壮男子成为奴隶苦力在雪山冻土上劳作,年轻女子送入王府成为奴婢歌伎任人宰割使唤,剩下的人被拉到奴隶市场公开叫卖。

两人此刻对自己未来的生死倒没有特别在意,而是为了眼前受尽折磨的数百人民感到揪心。每到天色昏暗,不少喝醉了酒的吐蕃士兵到人群中挑拣年轻美丽的姑娘,不顾其家人哭喊反抗,挟在臂膀中来到路旁,压在松树上公然凌辱强暴,许多姑娘不堪受辱,寻隙纵身跳入河谷之中。

目睹这些暴行,渺然和萧洛目眦尽裂,然而限于身手被缚毫无办法,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间惨剧在面前不停上演。几天下来,百姓多已麻木,不再挣扎哭闹,多是沉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天黄昏时分,天色晦暗彤雲密布,杰布贡卡派出的斥候回来秉报,离开删丹县已远,未发现甘凉二州方向有任何追兵前来。吐蕃将士大喜,在一个叫做羊角沟的地方安营扎寨,此地深处大斗拔谷腹地,是饮马河汇入通天河的沟口,恰好有一个百十亩的高台,比沟底高出二十多米,三面环水背靠大山,易守难攻。杰布贡卡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排兵布阵极富经验,命士兵监押着民伕沿高台外侧用鹿角木栅扎筑营垒,支起军帐点燃篝火,所有俘虏圈禁在紧贴山崖的一侧,一千多吐蕃士兵杀羊宰牛炭烤锅煮,饱食狂饮且舞且唱,尽情渲泄着掠夺者的狂喜。

酒过三巡,吐蕃将军杰布贡卡站在一块巨石之上,手持酒袋高声呼喊:“吐蕃的勇士们!神灵护佑,此次出征斩获颇丰,今夜畅饮庆祝,再过两天就回到嵯峨堡了!伟大的赞普必会重重赏赐勇敢的战士!”他话音未落,上千名吐蕃士兵振臂狂呼!呐喊声在寂静黝黑的山谷中久久回荡!

渺然和萧洛蜷缩在饥寒交迫的人群中,清晰的感触到不少人在低声啜泣颤栗。两人默默无言,深深的感叹繁华盛世下边境百姓黎民的悲苦命运。夜色渐沉,气温越来越低,冷风像刀子一样刺刮着每个人的骨骼皮肉,不少年迈体弱之人眼皮合拢就此长眠不醒。

子夜时分,渺然朦胧中听到一阵阵此起彼伏的狼嚎,他的心头突然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用手肘碰了碰萧洛,轻声道:“枕石,你听这狼叫?”萧洛道:“长耳,这苍莽祁连山,几只狼嚎有何奇怪。”渺然摇摇头道:“我在三天前就听到这狼叫,但开始就一两声,后来逐夜增多,仿佛狼群在聚集,尤其今夜,我凝神细听,居然有上百只。”萧洛一下子来了兴趣,运转周天,以化机卷中聚气听音的法门仔细听辨,发现在羊角沟四周的山林里确实有上百只野狼,以高低不同的音频在嘶嚎,似乎是在召集同类,而且声音是越来越近,仿佛已将整个营地包围。

就在一瞬间,狼群的咽喉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所有叫声整齐消失,寂静的黑夜中只剩下猎猎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