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这位戴小姐可是个蛮不讲理的小丫头,难缠得紧,得罪她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小姐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还是留给大小姐自行解决。
……
次日一大清早,苏韵刚起床,正准备去处理昨日采摘回来的生蚝,虽然是冬天,但生蚝离开海水之后也不宜在外头放太久。
这时门房来报,说有个自称是赵蕊的女子前来找她。
苏韵想起先前和赵家姐妹说起珍珠粉的事情,看来这几日自己没有回衙门,赵家姐妹就找到新居来了。
忙让人将她给请了进来。
一向端庄赵蕊,这次居然顶着一张印着巴掌印子的脸出现在
自己跟前,显得尤为狼狈,苏韵忍俊不禁道:“你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往堂堂赵大老板的脸上招呼巴掌?”
赵蕊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面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就是专门来找你说这事。”
“嗯?这事还跟我有关系?”
“跟你未婚夫有关系。”
苏韵愣了一下,这几日没见秋梦期了,这家伙是惹出什么事情来了。
赵蕊这才将昨天从家里出发到进了衙门喝了汤水再到告辞,最后到马车小树林的事给细细说了一遍,当然忽略了车里的一些小细节。
苏韵结合她脸上的巴掌,怎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你在怀疑,戴燕是喝了那盅汤水才中的媚药?”
“目前只是猜测,毕竟戴小姐这些日子都是住在我们家,和舍弟舍妹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而且卢音说了,这种药效发作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以内,结合发作时间,大致可以推出,应该是在衙门那段时间中的,那时候戴燕唯一入口的就是那盅汤,我们其他人也都没喝过。”
苏韵一张俏脸早已沉了下来。
赵蕊看着她这样子,斟酌道:“这事儿我也不敢去问大人,当然,我也不相信大人会做这样的事,就想着让你偷偷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韵定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凛若冰霜,道:“我当然会查出来是怎么一回事的。”
她知道,秋梦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也不会蠢到这个地步,整个衙门的后宅子里,谁会煲汤,这还不清楚吗,当然,那人的目标并非戴燕。刚刚赵蕊也说了,这汤是戴燕自己讨来喝的,要是戴燕不喝,那喝进去的就是秋梦期。
自己这几日都不在宅子里,秋梦期药效发作,谁能趁虚而入,那还不是一目了然。
赵蕊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心中有数,忙起身道:“卿韵,那这事就拜托你了,我倒还好,只是人家小姑娘失了清白是大事,我……哎,我先走了。”
苏韵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平静,道:“这事本与你无关,却让你牵扯在内,实在过意不去,麻烦你多费心安抚一下戴姑娘,无论如何会给她一个交代。”
“好,那我先告辞了。”
看着赵蕊转身离去的背影,苏韵连续深呼了几口气,这才把情绪给压下来。
……
秋梦期一大早起来后,去前堂转了一圈又回了后宅,刚进院子的大门,就见到朝思暮想的身影,不禁又惊又喜,三步并作两步朝她跑去。
只是在跑近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脚下的步子这才放慢了下来。
“你回来啦。”她小心翼翼地道。
苏韵上下打量着她一眼,看着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目光带着些许的闪躲。
“昨天我去苏家的宅子找你,他们说你去海边了,但没说去哪儿,我就又回来了。”
“去找我做什么?”
秋梦期想说,
去找你说郝恬的事,只是这会儿在院子外边,王小宝春桃等人都在几步之外,想着一会儿再悄悄和她细说,于是道:“好些天没见你了,想见你。”
苏韵脸色并没有缓下来,而是问道,“听说昨天赵家姐妹几个来了?”
“对啊,说是来找你说珍珠粉的事,你不在,她们扑了个空,要不要派人去跟她们说你回来了?”
秋梦期说着,心里打着小算盘,苏韵要是顺势答应的话,至少在赵家人找来之前,她都不会乱跑了。
谁知苏韵却冷冷道:“在找她们回来之前,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秋梦期看着眼前仿佛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苏韵,有些丈一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什么话?你是指什么?”
“昨日赵家姐妹前来找你,戴姑娘喝了一盅你给的汤,回去后中毒了。”为了戴燕的名誉着想,苏韵并没有声张媚骨散的事情。
“中毒?”秋梦期愣住了,随即心里咯噔一跳,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倘若真的是喝了昨天自己送的那碗汤,这宅子里熬汤的除了柳月如还能有谁。
前日不过才跟她隐晦地提了一下,难道她就——
秋梦期袖子下面的手不可抑制抖了起来,冲着春桃道:“去把柳月如叫来!”
说完又提着一颗心问苏韵:“戴燕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她——没事吧?”
“有事,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秋梦期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在,其他的都好办。
苏韵却道:“但这个事可能会一辈子给她带来伤害。”
一个未婚的女孩子,被人拿了初/夜,还是个女人,在这个思想禁锢的封建社会,女子注重贞洁,可不就是要带来一辈子的伤害么?
秋梦期一听,眉头都揪在了一起,直接就站不住了,来回走来走去,想了想道:“算了,我还是得先去看看她才行。”
“不必了,你现在去见她,她未必愿意见你,她可能更在意的是找出那个下毒的真凶。”
秋梦期脚顿住了,脸一板,“这个是自然,客人来拜访却出了这样的事,这还是我一个县令的后宅,若是不找出凶手,如何服众。”
很快,柳月如被春桃领了过来。
秋梦期看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庞,心一提,倘若真的是柳月如做的,这样的心理素质实在是过于强大,但一想到上一世被对方耍得团团转,又觉得不奇怪了。
“不知道大人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昨日你做的那盅汤,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柳月如闻言,抬起头满脸诧异。
“大人何出此言,那汤里面除了鲍鱼海参和大虾,其他的就是一些调料了。”
“昨日你的那盅汤被我的客人喝了,如今人家中毒了,你怎么说。”秋梦期越说越气,她五月份住进这个宅子,大家一直和和乐乐,可她一过来,就开始出现问题,怎么不气人。
“中毒?”柳月
如瞪大了眼睛,“大人会不会弄错了,那锅海鲜汤我煲得多,剩下的还分给小宝春桃和细狗他们喝,我和小柒也喝了,大家都没事呀,怎会别人一喝就出事?”
秋梦期一愣,冲着春桃和王小宝道:“你们都喝过了?”
这两人跟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苏韵看着一脸委屈的柳月如,并不吱声。
秋梦期道:“汤是一盅一盅的,这药难道就非得一大锅放进去吗?”
柳月如眼眶通红,隐忍道:“是这样没错,但宅子里那么多人,这汤并非只有我一人经手,厨房里也有人进出,送汤的也是由其他人手负责,大人不能因为我刚来就觉得我嫌疑最大吧。”
春桃一听这话,觉得不对劲了,立即回道:“这汤是我端给大人的,柳姑娘的意思是这汤由我经手,药也是我下的?”
柳月如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没有端出去之前,我也离开过厨房一小会儿,倘若真的有人想要下手,中间多的是机会。”
“你——”春桃有些生气,但这个汤自己确确实实经手过,端了一路过来,说她最有机会下毒也是没错。
她赶忙跪在秋梦期身前道:“大人,不是奴婢做的。”
秋梦期眉毛紧锁,根据前科,她百分之八十可以确定就是柳月如干的,还有百分之一十是,柳月如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毒死自己对她应该也没什么好处吧,再按照她刚刚的说辞,还真的没找到可以直接证明她下药的证据,一时间急得脑门冒汗。
可一旁的苏韵却只是冷冷地站着,并没有要出声的打算。
秋梦期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己来审发生在自己宅院里的这件破事。
“那我问你,这瓷盅你在盛汤之前有洗过吗?”
还不待她说话,春桃就抢先道:“柳姑娘,以前我可是交代过你了,南方蜚蠊虫子多,盛饭菜之前都要先把碗筷清洗过一遍,你可都还记得的吧。”
春桃对柳月如本也没什么,一开始说实在的还是有些好感,可刚刚那一句话直接把她的嫌疑度拉满,这会儿看她极度不爽。
柳月如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洗了的。”
“既然洗过了,那么要是真有人下毒,就是在汤煮好装盅以后动的手,都说说看,这段时间都有谁在,全部集中到这儿来!”
大福昨天一整天都给苏韵当马夫,不在宅子里。
六子在登村监视,瘦猴平日没有任务都待在他的烧烤店,剩下的就是春桃、细狗、王小宝和柳氏姐妹,还有最角落那个房间的大师兄。
王小宝小心翼翼问道:“大人,也要把七爷叫过来吗?”
秋梦期瞪了他一眼:“你大人我的命都是七爷不要的,七爷会对我做这种事吗?”
“这,可中毒的是戴姑娘,不是大人啊?”
“昨天要不是戴燕过来,帮我挡了枪,那碗毒汤就进我的肚子,你说那名歹人的目标是不是我?”
王小宝赶紧打嘴,转身
去把细狗叫来。
细狗来的时候一脸迷糊,听说有人给大人下毒,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大声撇清关系。
秋梦期道:“昨天汤水盛出来后,还有谁进入厨房,向前一步?”
“??[”
春桃摇头,“从厨房出来后,这碗汤就没离开过我的手里。”
秋梦期道:“这碗汤到了房间,就放在我桌面左手边,可以说没离开我的视线,如此可推算,汤水在厨房就已经被下了药。”
四人皆摇头不是自己干的。
秋梦期冲着王小宝道:“你那时候进厨房做什么?”
王小宝有些难为情道:“我就是嘴馋,闻到厨房里有饭菜香味传来,想去讨点吃的。”
说着可怜巴巴地看着秋梦期道:“大人,小宝承蒙您收留,这才过上了好日子,我怎么可能会丧心病狂给您下毒,您没了,我能有什么好处。”
柳月如也跟着道:“我如今是投靠大人而来,大人在我才能有所依靠,大人不在,我就得被遣回去继续在那个家待着,我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