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还没动,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姜越……姜越……姜越……

姜越转过身就往外跑,兰桑赶紧一把拉住他:“现在我们马上回去准备东西,你听我的,等天亮,天亮就开墓。”

姜越混乱地点着头,“开墓,开墓。”

此时外面一群愣头小子个个都一脸卧槽好恐怖那是啥啊,到处一片惊慌失措的尖叫,场面十分混乱。这种时候就需要兰桑拿出他那几百年没派上过用场的专业神棍素质,一边拽着姜越防止他乱跑一边跟姜昴几个交代要用的东西。

“找两条狗来,要特别生猛的那种。还有,马上熬制大分量的糯米水,越多越好!快去!还有,桃木剑、罗盘你们家有吗?”

姜昴愣了半天:“这种东西表叔公他们都有吧!”

“好好好,都去取来取来!”

突然空气中一阵猛烈的风刮来,带着浓烈的阴寒之气,又是一片惊叫四起。老宅子里的老年人们纷纷垂死梦中惊坐起,穿衣束发拄着拐棍一个个走出来。

这天晚上的姜家大宅被浓烈的邪煞之气笼罩,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小腿阴风测测,时不时地耳朵后面还会冒出一两句温柔的喃喃,顿时吓得尖叫四起。小孩嗷嗷大哭,女人们围在一起尖叫,青年们则个个往老宅子里跑。

“什么东西!”

“好害怕!”

“闹鬼啦!!”

“爷爷!!!救命啊!!”

“七月半不是过了吗怎么还闹鬼啊!!!”

“表叔公快点来驱鬼啊!!”

而此时此刻,姜越已经回到房间换了一套黑色的防弹衣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姜墨他们杀了两条恶狗,按照兰桑的指示,从头到脚给姜越泼了个通透。还有两个年轻人蹲在地上,一个个的往自己额头和脸上抹狗血。

“生人入墓,极为危险。若是生气太重,容易招致邪灵苏醒,瞬间都会被当做养料吸成干尸。所以你最好少带点人。”兰桑在一旁说道。

“我一个人进去。”姜越把桌上的那些桃木剑和桃木梳子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件全部绑到自己身上。

“哥!”姜昴一脸狗血的冲进来,而且已经还上了防弹服。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姜越一个人进去。“我陪你进去,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

“糯米水呢?”兰桑问道。

“在祠堂一楼大厅架了三口大锅,正在熬。”

“好,待会儿从风口倒进去!”

姜越已经准备就绪,兰桑还在给他讲各种注意事项。

“……一会儿我会守在监控器前面,你戴上无线电,我会全程提醒你该怎么做。记住,不要动不该动的地方,时间不能超过半个钟头。千万,千万不能让他在天罡墓里醒过来。如果有必要……你可以拿你们家的祖师神剑刺他的天灵盖……你别这么看着我。如果你不想他杀了你之后杀光你全家,最好老实听我的话。”

姜越全程处于懵然状态,仿佛还没完全面对现实,跟他说话他也一愣一愣的。朱利安抱着摄像机全程跟拍这群神经病,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莫名觉得好变态好兴奋,“啊,哥!看镜头!”

姜越下意识地看过去,竖起两根手指头摆了个耶的手势。

“哥你怎么跟个傻狍子一样啊哈哈哈哈哈哈!”朱利安无情嘲笑道。

姜越稍微笑了一下,这才有了点生气。兰桑拿着风水盘从外面走进来,“太乙方煞气冲天,必须快点动作了!”

姜越一秒沉脸,站起身来:“走吧。”

其他人也准备好了,姜墨几个一人从表叔公那里搞了一把木剑背在身上,神情也是莫名兴奋。天灰蒙蒙亮的时候,一群年轻人抹着鸡血背着各种驱邪之物,兴匆匆地朝姜氏祠堂大塔跑去。

而这一方,兰桑和朱利安已经进入警卫大楼的监控室,无线电通讯良好,各方就位。

“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分,尚属于寅时,老虎在此时最猛。而姜越你的阳气也是在此时最盛,这半个小时是你最佳的状态。记住我的话,抓紧时间,千万,不能让他在墓里醒过来。”兰桑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伴着呼啸的风声在耳边。

姜越深吸了一口气,“我一个人进去,你们都在外面。”

姜昴脱口而出:“不行——”

姜越转过头,虎目暗沉,神情模糊。姜昴一骇,不再坚持。

“糯米水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兰桑提醒道。

“我这就进去了。”

姜越转过身进入塔中,封门一重重的打开,每打开一扇门,姜越的心就往下沉淀一分。

直到他来到塔的最后一层,最后一扇门的边缘已经溢出了粘稠的水质,空气中到处充斥着糯米的酸味。

把面罩拉下来隐住呼吸,姜越沉了沉眸,按下了最后一扇防护门的开关。

他手上拿着一个风水盘,当门缓缓打开,风水盘的指南针陡然快速旋转。在急速旋转了大概五秒之后——戛然而止。

“风水盘坏了。”姜越闷闷地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

“邪气太重。”兰桑道:“你直接进去吧,我来帮你看方位。”

墓穴里此刻已经有了半米高的糯米水海,姜越一走进去,膝盖以下小腿都漫在里面。整个水面都浮着漆黑浓密的头发,像海藻一般,那画面看着着实骇人。

姜越不得不稍微弯下身抚开那些头发,以免被纠缠到摔倒。墙壁上一圈圈的七星莲花灯隔着壁橱散发着微弱的黄光,那些灯都是三年前点的,没想到现在居然都还亮着。兰桑说这些灯都是靠墓穴里的邪气供养,邪气越重,灯火越是持久。

水的阻力稍微阻挡了姜越的速度,他沉着气,慢慢朝墓穴中央的冰床走去。

越靠近,他越觉得呼吸紧致,氧气似乎要不管用了。

冰床上的男人十分安静的躺着,那疯狂的头发浸在糯米水里稍稍减缓了疯长的速度。但依然在生长着。

姜越慢慢走到床边,他站稳了,透过面罩厚厚的玻璃,定定地望着那个沉睡的人。

模糊的视线中,于修的睡容十分平和,仿佛他只是在家里的沙发上小憩,知道有人回来了,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

姜越伸手,戴着厚厚皮套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于修的面颊。

“不要乱摸!”

无线电里响起兰桑的声音,“抓紧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你刚进去就花了十分钟!快点!”

姜越收回手,开始捋那些疯狂的头发。从包里拿出一个大铁罐,打开一看,那里面黏糊糊滑腻腻的物质,有点像护发素。姜越把那些尚未浸泡在糯米水里的头发抹上特质护发素,然后拿出一把剪刀。

那剪刀是桃木做的,很不好用。他动作又有些笨手笨脚的,好几次拽的于修的头都剧烈晃动了一下,吓得兰桑一直在那边喊:“轻点轻点!你把他扯醒了就完蛋了!”

剪头发是个体力活,姜越心里想着,心脏咚咚地乱跳。听从兰桑的指示,他快速地把那些浸泡在糯米水里的头发全部剪断。他站起身来望着那浮满头发的半米高的水,一抬手将面罩取了下来。

“你做什么!!!”兰桑阻止道。

“太闷了,出不来气。”姜越干脆地说道,扔开面罩。他的大脑已经极度缺氧,再不摘掉他估计要闷死。

他的氧气已经耗尽,他的体力面临虚弱,他的情绪也快要濒临奔溃。

“那你快点吧,没时间了。”兰桑只能这样说道。强大的邪气不是普通人类能承受得了的,姜越的各方面已经到了极限,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再理智的接受建议和控制。生理和心理,都在因为强大的压迫而逼向原始的本能。

而姜越还在努力的保持清醒,这个男人,正在承受着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迫,企图将他沉睡三年、死而复生的爱人带出坟墓。

这已经够感人了。

姜越捧起一捧糯米水洗了一把脸,他俯下身子,一手绕到于修的肩膀下,一手伸到于修的膝盖下面想把人抱起来。

“姜越,沉住气。”兰桑低声提醒道,“动作不要太大,不要把他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