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长，只有六行：“听说你成圣了。我这里一切照旧，南线雨水正常，跨界来的人越来越多，码头不够用。

需要扩建码头。附码头扩建图纸一册。

圣人若得闲，请帮审批示。不求批复，只是规矩上需要你签个字。

圣位负责天塌不塌——码头属于天没塌才用得着的东西。祝一切安好。

浪翻云。”信尾附了一行极其轻微的注：以前签字的阁下是议长，现在签字的是圣人——但笔迹还是请跟以前一样的。

江寒看完信后签了字，签在“码头扩建图纸”旁。他签的不是圣号——他签了“江寒阅”。

跟以前完全一样的笔迹。

向雨田的贺信没那么正经。他用《潜伏者的闲话》上卷第一版的空白页写了四句话：“恭喜老家伙成圣。

这样一来以后我在回忆录里说——我跟人圣共过事，而且他还欠过我三顿火锅（至今未兑现，附账单）。他成圣后肯定更忙了，但别把火锅推到退休。

退休后牙咬不动肉。”随信附的“火锅账单”是用草纸画了几笔象形字的字条——牛羊肉若干、鸡翅随意、蘸酱别太稀。

江寒看完收进自己的随身药袋，准备下次见向雨田时当面支付。

独孤峰上最安静的庆祝，是在第三天午夜。杨过和小龙女回到剑竹林，没开灯，坐在竹下石凳上。

小龙女把那把刚削好的小木剑放在江流孙辈的旧小摇篮边。杨过说：“以后再有孤儿来独孤峰，师父就不仅是院长了——是圣人院长。

”小龙女嗯了一声。杨过又说：“但门还是那把锁。

”小龙女又嗯了一声，然后说：“人也还是那个人。”

明空在散席后独自走到枣树下拿碗数了一下——十四弟子全部在座一共好多只碗。她没数新碗数——都照旧是他们各人的旧碗。

韩柏的碗口有两个缺，张无忌的碗底有泥巴印，游坦之的碗内侧有道细长裂纹——那是他某次收弓回来心情沉时捏的，后来补好了继续用。

她把这些都记进记录本——不是以政绩方式，是以日常流水。凌晨，她用一小盏净水醮了点商秀珣今天新熬的灵薯蜜膏把本子页沿四周用淡膏封一层黏面以防下回风吹页散。

这件事江寒看见了没说。只是把老枣树上一颗熟透的枣子摘下来放在她记录本封面上。

枣子滚进她的笔袋边碰到笔杆发出极轻微的磕声。

明空没抬头说：“谢谢师父。”江寒坐回石阶：“不客气。”

明天开始该建仙朝了。但今晚还是今晚。

庆祝第三天下午，跨界联络站收到了第一批正式的民间贺信。最远的一封来自叶凡宇宙北斗边荒的一位老修士。

他在荒古禁地边缘守望了几十年，听说万界之门后有圣人出了——不是打出来的，是管出来的。他托人带了信，信纸是旧功法的背面，字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极为用力。

信中只写了四句话，也是之前那首儿歌的变体：“收到你们发的消息了，我们一直在。这边也有个孩子想学管账，但这里没有学校。

不求建校，只求回信告知怎么报考。”明空当天夜里给他回了信。

回函极短，附了运朝公议会跨界教育署的报名简章，又在信末加了一句：“你那边的孩子若想学管账，可以来鼎原城上学。有宿舍，食堂免费。

路费予助。”信尾盖的不是帝印，是她办公室的日常收件章，章上刻的是一本摊开的书和一行字：旧账可查。

这张回信后来被那位老修士装裱挂在荒古哨所的墙上。他说那是他们那片废土有史以来收到的第一封公函，落款不是陛下，是招生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