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干的?谁不知道是谁干的!”孙掌柜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大声喊,“现场留下了一把带着倒刺的巨斧,还有一句话!说……说是谁再敢绕路,那就是跟阎王爷抢买卖!”

孙掌柜死死抓着韩无痕的袖子:“韩爷,咱们都是求财的凡人。神仙打架,咱们惹不起青云宗,可咱们更惹不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活祖宗啊!仙人断咱们的药,咱们还能去别的地方进货,大不了少赚点。可这命要是丢在泥水坑里,赚再多的钱给谁花去?”

韩无痕看着孙掌柜这副被吓破胆的模样,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抽出手,拍了拍孙掌柜的肩膀,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老孙啊,你早这么想不就结了?咱们鸿运城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安稳。你看这路,修得多平?你看这城墙上的强弩,多有安全感?只要进了咱们这黑铁大门,别说是几只发疯的妖狼,就是天上的真龙掉下来,也得盘着!”

“是是是,韩爷说的是。”孙掌柜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那……那过关的商税……”

“商税照旧。”韩无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不仅照旧,今天看在老孙你这几天担惊受怕的份上,进城的茶水钱免了!去聚财楼,好酒好肉给兄弟们管够!”

“多谢韩爷!多谢韩爷!”孙掌柜如释重负,转头冲着身后的车队大喊,“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韩爷!进城!进城歇脚!”

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启动,木制车轮在生铁官道上碾压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踏实的声音。

韩无痕站在城门边,看着那些伙计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脸上的肥肉笑得挤成了一堆。

不远处,郭天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骨甲,抱着双臂靠在城墙根底下,冷眼看着这一幕。

“胖子,你这狐假虎威的本事是越来越见长了。”郭天佑走上前,用手里的刀鞘捅了捅韩无痕的后腰。

“哎哟,老郭你轻点,别把我这新袍子给捅破了。”韩无痕揉着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什么叫狐假虎威?这是先生的手段高明!以暴制暴,以黑吃黑!青云宗想用软刀子割咱们的肉,先生就直接拿大斧头剁他们的手!你看,这些商人是不是乖乖地滚回来了?”

“滚回来是滚回来了,可治标不治本。”郭天佑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狂躁,“青云宗那帮杂毛只要一天不低头,这暗地里的绊子就不会停。真想让这帮孙子彻底老实,还得真刀真枪地干翻他们几座大山头!”

正说着,城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浑身漆黑、四蹄却生着一圈白毛的高头大马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具,正是连夜赶回来的铁独眼。

“吁——”

铁独眼在两人面前猛地勒住缰绳,黑云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前蹄高高跃起,重重地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溜火星。

“老郭!胖子!先生在哪儿?”铁独眼翻身下马,一把扯下脸上的鬼面具,露出了那只布满血丝的独眼。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草木灰的焦糊味。

“先生在后院书房看地图呢。你这火急火燎的,事情办妥了?”郭天佑上前一步,嗅了嗅铁独眼身上的味道,咧嘴笑了,“这味儿够冲的,烧了不少好东西吧?”

“嘿,何止是不少!”铁独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百草谷、灵焰石矿、云泽药田。三把大火,烧得那叫一个干净!那帮青云宗的外门弟子还在被窝里做梦呢,就被俺们兄弟的连珠弩给钉死在床上了。能拉回来的好东西全在后头的车上,拉不走的,全他娘的给点天灯了!走,去见先生!”

三人快步穿过南市,径直来到了城主府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