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槐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斩马刀:“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集结人马。”郑毅一字一顿地说道。
“集结人马?”韩无痕吓了一跳,“先生,咱们去哪儿?打青云山?这……这可使不得啊!那是他们的老巢,护山大阵连金丹巅峰都能轰杀成渣!”
“不打青云山。”郑毅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手指稳稳地点在距离鸿运城三百里外的一座山峰上。
“打这里。‘白鹤堡’。”
听到这个名字,柳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
“白鹤堡?!”柳长老失声叫道,“先生不可!那百草谷和药田只是外门产业,这白鹤堡可是青云宗在定州地界上最大的枢纽中转站!那里常年驻扎着近千名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两位筑基中期的内门执事坐镇!那里不仅仅是一个据点,更是青云宗在世俗界的一张脸皮!”
“打的就是他的脸皮!”郭天佑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老柳你怕个球!筑基中期怎么了?先生又不是没点死过筑基后期!”
“不一样!”柳长老急得直跺脚,“白鹤堡本身就是一座战争堡垒!城墙虽然不如咱们的黑岩坚固,但上面布置的全是青云宗的杀阵!更何况,咱们要是真的把白鹤堡给端了,那就是向青云宗全面宣战!他们就算忌惮域主的手谕,也绝对会倾巢而出,不死不休啊!”
“不死不休?从莫枯带人来攻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郑毅看着柳长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老柳,你记住。对付疯狗,你拿棍子把它赶跑,它回头还会来咬你。只有你当着它的面,把它的同类一棍子打得脑浆迸裂,它才知道什么是怕。”
郑毅转过头,看向郭天佑和铁独眼。
“天佑,武库里的重弩和八牛弩,全部拆卸装车。那三千匹带有妖兽血脉的‘黑云马’,给重甲营配上。我要你们组建一支在荒原上连飞剑都追不上的重装铁骑!”
“得令!”郭天佑大吼一声,声音震得窗户纸直哆唆。
“赵三槐。”郑毅看向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你带五百弩手,每人配足三十支掺了灵焰石粉末的破甲箭。不要吝啬,我要在开战的半个时辰内,把白鹤堡的天空全部点燃!”
“是!射不光箭,俺提头来见!”赵三槐猛地一捶胸口。
郑毅最后看向铁独眼。
“铁老大,你的活儿最细。带上你的人,不用正面冲锋。去白鹤堡的四周,把所有能传讯的法阵、求援的灵鹤路线,全部给我切断。我要让白鹤堡变成一座瞎了眼、聋了耳朵的孤岛。直到里面的人死绝了,青云宗的老头子们都不会收到一点消息。”
“包在俺身上!杀人越货断后路,俺们可是祖宗!”铁独眼咧开嘴,笑得像个活脱脱的恶鬼。
“韩胖子。”
“在!”韩无痕赶紧挺直身板。
“你去库房,把所有的灵石都调出来。给每一个出征的兄弟发足安家费和赏钱。”郑毅看着他,“告诉兄弟们,这一仗,不是去抢钱,是去立规矩。”
“立一个鸿运城在定州地界上的规矩!”
……
当天深夜。
鸿运城北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没有火把,没有喧哗。
只有极其压抑、沉闷的马蹄声。
三千匹通体漆黑、身高近丈的黑云马,宛如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城门洞里悄无声息地涌出。所有的马蹄都被厚厚的棉布包裹着,踩在冰冷的冻土上,发出一种极其沉闷的“笃笃”声,就像是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马上骑士全部穿着暗红色的重型骨甲,手里端着泛着幽蓝色光芒的连发重弩。在队伍的中间,几十头体型巨大的挽马,拉着一辆辆被黑色防水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巨大战车。那里面,是刚从高炉里锻造出来的“八牛弩”和无数致命的杀器。
郭天佑骑在一匹最强壮的黑云马上,手里提着那把宽大的横刀,宛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郑毅站在城楼上,狂风吹起他青灰色的棉袍下摆。
他看着这支宛如幽灵般没入无尽黑夜的军队,眼神冷酷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