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茗攥紧衣襟,感到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和死寂,明明之前她在天牢之中走得是那么随意,可此番到了司法牢,想到自己的族人,自己的长辈正在这里受苦,就不由觉得此处森寒,让人心底发颤。

这司法牢,不仅仅是针对肉身的刑罚,更是对道心、对神魂的凌迟。

终于,第七层到了。

狱卒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仙子,到了。”

青茗抬眼望去,浑身血液几近凝固。

百丈见方的雷狱中央,矗立着一根漆黑铜柱,柱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劫运咒文,正缓缓转动。每转一圈,便有风雷水火四象虚影浮现。

罡风剐骨肉,劫雷劈神魂,劫火焚脏腑,玄水葬肉身。

道道法则禁制化作锁链缠绕在柱下那道人影身上,那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之人,正是灼云妖尊。

他双臂被雷锁吊起,双脚没入一池浑浊雷浆,破碎的袍服贴在身上,露出深可见骨的锁链勒痕,浑身皮开肉绽之处已经焦黑一片仍旧有血液沁出,胸腹之间被洞穿之处隐约可见被撕裂的脏腑蠕动试图愈合却又不断破碎。

其胸中五气被江生所破,如今被囚禁于此,五气封闭的灼云妖尊根本无法做到以五行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愈合创伤,所以每时每刻灼云妖尊都在承受脏腑破碎的剧痛和经络骨骼的刮伐之苦。

头顶之上,又隐约可见缕缕黑气溢散,那是灼云妖尊顶上三花被江生削掉之后气运反噬的显化,是因果灾劫加身之兆,气运反噬,万劫因果加身如层层镣铐,让灼云妖尊深陷泥沼难以拔身。

望着三花被削五气被破,一身伤势却只能任由劫气侵蚀,因果腐败的灼云妖尊,青茗双眼通红。

“长老.”

青茗不由颤声唤道。

那虽然威严却对族人温和无比,始终保持着体面风度的长老,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似是感知到了有人到来,灼云妖尊艰难抬头,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到是青茗后,灼云妖尊双眼不由透出一丝精光,旋即铜柱似是察觉到灼云妖尊的精气神变化,一道五行神雷当场劈下,让灼云妖尊浑身颤栗双目无神。

良久,灼云妖尊才面前再度抬起头,他张了张嘴,喉间发出“嗬嗬”气音,嘴唇蠕动着,却是没能说出半个字来。

“我会救你出去的!”

青茗见状不由扑到雷狱边界,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屏障柔和并没有任何威力,显然是对内不对外,但青茗贴在那屏障之上,却只觉心在滴血,那受罪虽不是生身父母,却也是待她如子的,她的长辈血亲啊!

“仙子,切莫靠近。”

狱卒冰冷开口,提醒着青茗。

青茗默默后退,看着那形如枯槁,气若游丝的灼云妖尊,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长老,我已传讯族中,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把你救出来!”

“长老,等着我!”

打定主意后,青茗离开了司法牢,回归瑶池圣地。

她要让族中多备天材地宝,多备仙珍神铁,要救一位大乘,花费可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