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转账的时候,你为什么只转)

袁灵芸靠坐在长椅上,抱着外套睁开眼睛,见何川舟等人利落起身,大脑还处于停滞的混沌状态。等再一个眨眼,休息区已经空了。

她小跑着追上去,叫住人群最后面的徐钰,问:“这是你们什么新式的审问手段吗?”

“当然不是啊,讯问有严格流程规定的,刘光昱是真自首了。”徐钰挥挥手,“其实剩下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了,你累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等审讯出结果,明天我们会再通知你。毕竟你是刘光昱的家属。”

袁灵芸浑浑噩噩地站了会儿,又坐回到角落的椅子上。

片刻后,她嫌空气太闷,又站起身,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气瞬间灌了进来,还有早春特有的草木清香。

大约过了半小时,一辆警车驶进分局。

是刘光昱到了。

黄哥直接将人带进讯问室。何川舟洗过冷水脸,精神不少,倒了两杯热水,慢条斯理地进去。

刘光昱视线在两人间转了一圈,落在何川舟身上,虽然是问句不过语气肯定:“是你找到袁灵芸的?”

何川舟眨了下眼睛,应道:“是我。”

刘光昱抬着下巴,眼皮半阖,总给人一种傲慢挑衅的错觉,不过他此刻只是由衷的好奇:“你是怎么找到她的?”何川舟把水在黄哥桌前放下,转过身了才答:“通过你抽屉里的两张宣传单。不过当时只是碰运气试试。”

刘光昱低着头,听不出悔过的意味,坦率承认:“是我杀的人。”何川舟:“怎么杀的人?”

他一字一句,沉缓有力地道:“我真恨她。那时候我是真的,有点恨她。”

细节跟现场勘查结果都匹配得上。和保洁的口供也保持一致。

刘光昱挡住眼睛,声音闷闷的。

“她其实长得挺漂亮的,比我们村里所有人都好看,就是穿得土。头发拢起来扎得很低,看起来老气横秋的。她回来见我的时候,我还不懂事。我边上的孩子瞎起哄,说她的脏话,我一生气,觉得丢脸,就用泥巴砸她,学我爸的话,骂她贱人。

“不一定全是倒霉。”何川舟说,“只是人的习惯跟潜意识都会留下痕迹。”

“恨?”何川舟琢磨着这个字,觉得意味很深,竟然下意识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看,刘光昱跟袁灵芸还是挺相像的,比照片上生动得多,神态气质里都有股如出一辙的倔强。

刘光昱没念过什么书,词汇量不多,但叙事逻辑清晰简洁、重点分明,不需要何川舟等人再整理一遍信息,必要的内容都说出来了,听得人很舒服。

“可是她不识字啊,连普通话都不会说。别说打工了,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的县城。她思来想去吧,找不到赚钱快的办法,最后跟村里一个媒婆约好,把自己给卖了。怕我爸找到她,嫁得很远。对方拼拼凑凑给了两万五的彩礼钱,媒人拿了一千,她自己留了八百,剩下的全寄了回来。”

这把刀曾经深深地刺痛过许春回,之后一直留在他身上。如同一场漫长的凌迟。

刘光昱收紧五指,紧握成拳,红肿的皮肤因力道而大面积泛白,疼痛缓解了瘙痒,给他带来一丝病态的快感。

黄哥皱紧眉头,有点跟不上这个年轻人的思路,他往前靠了靠,微末地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你为什么会恨袁灵芸呢?就是因为看见她跟了陶先勇,以为她贪慕虚荣、自甘堕落?可能我跟你对恨的理解不大一样,痛心跟愤怒,在我这儿不属于恨。”

他抬起头,说:“不是的。”

刘光昱纠正她:“是两万三千二。”

刘光昱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