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舟在空位上坐下，平淡地打量他。刘光昱原本也在看她，对视片刻后，先一步滑开了目光。

刘光昱脸上肌肉牵动，想说，可又止住了。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情的由来。他抬起手，痛苦地抚着额头。

何川舟问：“你是因为袁灵芸才杀了陶先勇吗？”

黄哥唇色苍白，头发出油，有种好些天没洗脸的邋遢。他看着杯子里清澈的白水，问道：“我的枸杞呢？你们年轻人不需要，我需要啊！”

“杀人动机呢？”黄哥问，“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杀了陶先勇的？你跟袁灵芸有那么长时间没见，为什么敢冒险帮她杀人？你上次去勒索她，也是为了跟她撇清关系吗？”

他应该确实很想告诉别人这件事，深吸一口气后，两手虚掩着半张脸，从最开始的地方回忆。

讯问室里有点暖和，刘光昱的冻疮开始发痒。他低头用力搓着自己手指，结果觉得全身皮肤都痒了起来，不舒服地挪动姿势。

“一是因为受不了我爸总打她，她觉得自己会死。二是因为我们家真的太穷了。她希望能给我攒点钱，安心读书，将来能离开这个地方。”

黄哥问：“那你还帮她杀人？”

“一直到我六岁还是七岁的时候，我妈找到机会，回来见了我一面。”

刘光昱的声音里多出些哽咽。

刘光昱不带波澜地复述了一遍案件经过。讲他是如何扮成外卖员，用袁灵芸的名义哄骗陶先勇给他开门。然后用一把刀逼迫他走进房间，说出手机密码，再从后方袭击他。最后处理干净现场。

“我妈，跟我爸结婚七年后，才生下的我。我不到三岁她就走了，所以我小时候对她没有太大的印象。”

刘光昱森然冷笑：“因为陶先勇真的该死。”

刘光昱说到这里笑了出来。一声声诡谲的怪笑在房间里阴森地响彻，尖锐的尾音逐渐变调，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哭还是笑。

黄哥欣慰地长吐一口气：“认罪态度很好。”头发又能保住不少。

“她很害怕地跑了。第二天又过来，给我买了鞋、买了衣服，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了。”

刘光昱喉结滚动。何川舟声线和缓地道：“也许你可以，从你想说的地方开始。任何时间，任何人。没关系，我们不急，可以听。”

他停顿了许久，才整理好语言。

“我爸什么也不干，就是喝酒、打牌、打人。我知道他是个废物，可他是我爸啊，我肯定相信他。他每天都在我耳边骂，说我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丢下我懒得管。是他大发慈悲，养我到这么大。

“我总是很倒霉。”

黄哥也不好计较，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

刘光昱表情显得十分意外，随即自嘲着笑了起来，唇角向下微抿，摇了摇头。

何川舟好笑道：“你们两个人真奇怪，提起对方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动作倒是很诚实，做不到那么冷漠。”

何川舟拿起桌上的笔，夹在手指中间，提了一句：“袁灵芸等在外面。”

&nbs何川舟问：“我想知道，转账的时候，你为什么只转了两万三？”

何川舟耸肩。

有朝一日迟来的悔悟让曾经的残酷变得血淋淋。

“后来我才知道，她离开我爸，有两个原因。

“好。”何川舟问，“这个数字有什么意义吗？”

他歪着头，唇角轻勾，哂笑道：“慈善企业家，草根创业人。一个人只要有钱，就可以把自己包装得善良、励志、伟大。他私下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毁了别人的人生，他不配。”

原版未篡改内容请移至醋_溜_儿_文.学.官.网。如已在，请关闭广告拦截功能并且退出浏览器阅读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