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麦源腿脚不是很利索,平素拄着一根拐棍,上楼梯时发出“哒哒”的响声。
谢沉洲将醒半醒,听见这声音,忽然意识清明,猛地一推谢夕庭。
谢夕庭起床气重,刚要发作,就看见他三哥沉着一张脸,示意他安静,指指门口,压低声音说:“爸好像上来了,赶紧回去。”
谢夕庭轻手轻脚地溜下了床,谢沉洲拉他手臂,下巴点了点窗户:“走阳台。”
谢麦源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讲究,反正都是男的,进人房间从不敲门。
谢夕庭动作快速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躺下,就听到门锁的声音,只好急中生智,往床上一坐,拉过被子胡乱遮住腿,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谢麦源推门进来,看他眼神迷离,半睁不睁,头发翘得脱离地心引力,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夕庭打了个哈欠,故作惊讶地问:“爸,你怎么上来了?”
谢麦源一跺拐杖,怒道:“看看表,都几点了,给我滚下来吃饭!”
“哦,好。”谢夕庭满口答应,“那什么,爸,你先出去行不行,我还要换衣服呢……”
谢麦源瞪他一眼,甩上了门。
走廊的另一端,门开了,谢沉洲收拾妥当走出来,看到谢麦源:“爸,你怎么上来了?”
谢沉洲跟谢麦源之间,从来就没被划入过“亲”的范围,他称呼这个人为“爸”,这个人却从未给过他符合这个称呼的关怀。
谢沉洲被接回谢家就住在三楼,谢麦源对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一路都让他上寄宿学校。高中的时候也送到了离家有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后来谢夕庭也过来了,他们就搬到那幢小别墅里。
谢夕庭黏谢沉洲成了习惯,再回谢宅的时候吵着闹着要搬上三楼。
谢麦源当然不答应,后来还是他妈同意的。
想到昨天谢夕庭说的话,谢沉洲一点都不想面对谢麦源。
谢麦源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客套都省下了,他看起来是更不想搭理对方的人,没有过多的交流,转身就下了楼。
谢沉洲不想下去,便在走廊里等谢夕庭。
谢夕庭飞快地洗了个澡,穿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谢沉洲。
谢夕庭笑眯眯地凑过去:“三哥,怎么去吃早饭。”
谢沉洲说道:“没胃口。”
“这可不行,你胃本来就不好。”谢夕庭眼睛转了转,勾起唇角笑,“要不然,我帮你开开胃。”
话音刚落,他抓着谢沉洲的肩膀把他抵在墙上,飞快地亲了上去。
他用舌尖将谢沉洲的唇染得濡湿,然后再撬开齿关,扫过整齐的齿列,小心地舔舐。
谢沉洲的舌尖探过来了,他勾住那条舌头,灵活地与它纠缠,互相推挤。
他们亲了许久,直到两个人都有些上不来气,胸膛起伏着。
谢夕庭舔了舔湿润嫣红的唇,笑得生动,魅惑人心。
他居然理了理乱掉的衣服,将每道褶皱抚平,笑嘻嘻地说:“走吧,吃早饭吧。”
谢沉洲:“……”
吃早饭的时候,谢麦源貌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拍那个什么电视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要不然……”
谢夕庭嘴里还嚼着东西,闻言一口咽了下去,笑呵呵地说:“爸,我不需要你帮忙,有三哥就够了。”
谢麦源:“……”
他本意是想说要不然趁早别拍了滚回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让谢夕庭这一通抢白,接不下去话了。
他瞪向谢沉洲,后者正好低头喝粥,完美闪避了他的目光。
“……”兔崽子们,赶紧滚滚滚!
像是听到他心里的骂声一样,那俩兔崽子先后吃完了早饭,说是该上班了,就跑掉了。
谁教的他们十点钟才上班,啊?
***
谢夕庭被唐导放了假,出了谢宅也没地方去,他跟谢沉洲站在各自的车前,打着商量问:“三哥,我今天跟你去公司行不行啊?”
谢沉洲已经拿出钥匙,开了车门,闻言转头看他:“去公司干什么?”
“蹭吃蹭喝呗。”谢夕庭笑嘻嘻地说,“我回家也不敢叫外卖,还得让小林子给我送过来,你说他一个大好青年,再不找女朋友就晚了,娶不到老婆我还不得管他一辈子啊?”
谢沉洲嘴角抽了抽,凉凉地说:“林西何今年二十二,不会让你负责一辈子的。”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谢夕庭瞪着谢沉洲,凶巴巴地问,“你到底同不同意?”
谢沉洲觉得如果自己说“不同意”的话,谢夕庭就很可能扑过来咬他了。
他终于笑了,松了口:“随便你。”
谢夕庭吹了声口哨,飞快地钻进车里:“那说好了,一会儿公司见。”
发动了车子,他又降下车窗,对谢沉洲飞个媚眼:“记得管饭啊,三哥!”
从星夜的地下停车场上到顶层,有一部专门的电梯。
谢夕庭知道谢沉洲的密码,因此得以避过众人,直接上到顶楼。
但是他不得不见到的,也有三个人。
他走进外间办公室,看到蒋颜正在埋头奋笔疾书,打了个响指:“哟,蒋美女,努力工作呢?”
蒋颜手一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印,辛苦写了半天的汇报书报废了,本来就心情不佳,顿时没好气地说:“滚滚滚,见到你就没好事。”
谢夕庭早上已经通信儿给蒋颜,说她已经暴露了。所以蒋颜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夕庭刚想说几句好话哄哄她,就听得右侧一阵尖叫,险些穿破耳膜。
蒋颜捂着耳朵,更是火大了,喊道:“何思苡,闭嘴!”
何思苡才不管她呢,冲过来上看看下看看,不负众望地提高了分贝:“啊啊啊活的谢英俊,我是你的忠实粉丝说思苡不是四姨!你还回复过我呢你记不记得!你说你不是我们老公我伤心了好久呢……”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到什么了似的,又是一声可怕的尖叫:“所以你是谢总的老公吗!”
话音刚落,谢沉洲从外面推门进来。
一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掉根针应该都能听见。
何思苡迎着谢沉洲凉飕飕的眼神,仿佛置身于西伯利亚,从头冻到了脚。
偏偏她眼前的谢夕庭还笑着回答:“我和他才不是这种关系呢。”
还没等何思苡磕磕绊绊地问出“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另外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程千瑞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出来看看情况。
宿醉后的他有些颓废,遥遥和谢沉洲的视线相接后,他转开了眼,看到谢夕庭后,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我下楼吃午饭。”他勉强笑了笑,“沉洲你们去吗?”
谢夕庭回头看谢沉洲,谢沉洲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在办公室吃。”
他又转向噤若寒蝉的何思苡,吩咐道:“去食堂打包点饭菜上来。”
程千瑞眼神一黯,沉默地点了点头。
谢沉洲不喜欢公事和吃饭混为一谈,所以从来不在办公室吃饭,他以前要么出去吃,要么不吃。
蒋颜怕何思苡缠着她问东问西,也怕谢沉洲找她算账,连忙站起来,喊道:“程总,我跟你一起去。”
程千瑞轻轻“嗯”了一声,蒋颜和何思苡跟上,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谢沉洲和谢夕庭两个人。
谢沉洲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回头看谢夕庭,说道:“进来吧。”
何思苡很快回来,送来的饭菜很多,饭盒装了满满两大袋子。
她迎着自家boss一脸“你当我们是猪吗”的不爽,嘴角抽了抽,陪着笑脸说:“我、我怕饿着我男神……”
谢沉洲:“……”
与谢沉洲无语的表情正好相反,谢夕庭很愉快地笑出了声。
他从谢沉洲办公桌上抽出来一张纸,也不管有用没用,拿了谢沉洲的签字笔打算在上面签名。
“叫什么来着?”谢夕庭嘴里念叨着,“哦,是思苡不是四姨……好了,送你。”
何思苡颤抖着接过一看,那龙飞凤舞的“谢夕庭”三个字置于纸面,与她的id放在一起,她险些又要尖叫出声。
她捧着那张珍贵的签名,郑重地向谢夕庭鞠了一躬:“男神谢谢你,我会好好收藏,当成传家宝传下去的!”
谢沉洲:“……”
谢夕庭笑眯眯地对她眨了眨眼,声音爽朗地说:“以后也要继续喜欢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