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洲:“……”
可惜没人管他接连无语,何思苡又弯身九十度,大喊一声:“我一定会的!”
谢夕庭送走了何思苡,又换了一副脸孔,打了个哈欠:“早上都没吃饱,快点吃饭,饿死我了。”
谢沉洲方才瞟了一眼,评价道:“字真丑。”
谢夕庭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里,挑眉道:“字丑也有人喜欢啊。”
谢沉洲拆开袋子,何思苡还真给他们装了不少菜,荤荤素素,一应俱全。
“你刚才拿的那张纸,是她的员工评价表,分数全公司最低,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换掉她。”
“我看她挺可爱的嘛。”谢夕庭闻到菜香,凑过去问,“看在她那么喜欢我的份上,不能给她满分吗?”
谢沉洲塞了双一次性的筷子到他手上,没好气地问:“你有蒋颜一个内应还不够?何思苡那嗓门,分分钟把你卖了。”
被拆穿的谢夕庭干笑两声:“也是啊,我还是要蒋颜一个人就够了。”
两个人在茶几边吃完了饭,谢夕庭吃饱了就不爱动,谢沉洲收拾了剩菜剩饭,“啧”了一声:“真浪费。”
“你懂什么,这是我小粉丝的爱心。”
谢沉洲刚拉开门,何思苡就冲上来接过垃圾,拎着就跑,他嘴角抽了抽,又把门关上了。
茶几上有些油渍,谢沉洲翻出来一块抹布,认命地擦了起来。
他从不在办公室里吃盒饭,是因为谢夕庭。
以前他们俩刚住在一块时,谢夕庭肯定不会做饭,他那时也不会,叫外卖吃了一段日子。
谢夕庭作业太多了,所以喜欢边写作业边吃饭,结果写也不走心,吃也不走心,经常把作业本弄得乱七八糟的。
谢沉洲说了他几次,让他上餐桌上吃,谁知那小混蛋理直气壮地说:“外卖就是外卖,你要是自己做饭的话,我就不这样了!”
谢沉洲还真就看起了菜谱,他那时还上高中,课业又重又难,他却总能名列前茅,实在是聪明得很。
他一边分神学做饭,一边把学校的事处理得利利整整的。
可惜他在学习上天赋极高,做出来的成品味道却不怎么样。
谢夕庭忍着吃了几次,后来实在忍不住倒苦水。
谢沉洲就给他做酱油炒饭,炒饭吃得饱又简单,谢夕庭就不吭声了。
再后来,谢麦源派了个阿姨过来,他们就摆脱了那吃多了也很腻歪的酱油炒饭。
谢夕庭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吃饱了就困,等谢沉洲洗完抹布走回来时,他已经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地迷糊睡着了。
谢沉洲踢他小腿,指着里面的休息间:“进去睡,有床。”
谢夕庭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半闭着眼睛进去了。
谢沉洲平时工作忙,很少休息,这个休息间基本上就是个摆设,不过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单人床的床面平整得一丝褶皱都没有,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谢夕庭一头倒在双上,枕头上是洗衣粉的香气,不是谢沉洲的味道。
他昏昏沉沉的,这一睡竟然就睡到了傍晚。
近五点钟,谢沉洲处理完了大部分之前积压的工作,才想起来里面还有个人。
也不知道踢被子没有。
谢沉洲松了松领带,推门进去一看。
被子没掉,是根本没盖。
而且空调也没开,秋冬交界,空气里凉凉的,他就在这种温度下睡了一下午。
谢夕庭的呼吸声很重,被谢沉洲拉起来,裹到大衣里。
他的脸颊烧得滚烫,泛着一丝病态的红晕,热气透过皮肤向外扩散。
谢沉洲把他背起来,关了办公室的灯,走出去。
外间只有蒋颜在,何思苡不知道去哪了。她慌忙站起身,谢沉洲挥手制止了她。
谢夕庭身高腿长,该长的肉一块不少,却比成年男子的重量稍轻一些,也不知道吃下去的东西都去哪了。
谢沉洲可以不按时吃饭,但是有坚持锻炼,背着他显得很轻松,步履稳稳的。
谢沉洲直接下了楼,把人塞到自己的车里面。他的胃又有些疼了,伏在方向盘上考虑了一会儿去哪里。
他们俩那绯闻的余温还没散去,一开始是谢夕庭找人来拍的,现在不知道多少家媒体等着拍到他们写个大新闻,所以绝对不能出入公共场合。
既然不能去医院,就只能回家了。
谢沉洲发动车子,开回了世外桃苑。
谢夕庭难得被允许进这个家门,却每一次都能堂而皇之地霸占主卧。
谢沉洲把人安顿好了,额头上放了冰袋物理降温,又细心地把被角用东西压好。
谢沉洲打算找个药店买些退烧药,若是晚点温度还没降下去,就只能去医院了。
他刚出门,手机嗡嗡作响,电话是程千瑞打来的。
程千瑞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柔和,他问道:“沉洲,我听蒋颜说夕庭生病了,你们俩现在在哪呢?”
谢沉洲答道:“在我家。”
程千瑞的回话顿了顿,道:“我刚从公司出来,用不用顺路帮你买些退烧药?”
谢沉洲答应了下来,程千瑞的住处在世外桃苑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他过来这边正好是顺路。
谢沉洲又回了家,见到这么几分钟谢夕庭还是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不由得有些好笑。
过了二十来分钟,门铃响了,谢沉洲过去开门,程千瑞拎着一袋子药站在门外。
“夕庭怎么样了?”
谢沉洲回头看了一眼主卧:“睡着呢。”
程千瑞脸色黯了黯:“你好好照顾他。”
“进来坐坐?”谢沉洲又问。
程千瑞摇摇头:“不了。”
谢沉洲也不继续客气,便说道:“那回去时路上小心点。”
“嗯,我知道。”程千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沉洲,之前我爸跟我商量,想让我换到他那边去历练历练……我一直没答应。不过现在星夜已经在正轨上了,你做得很好,我……打算听我爸的话,离开星夜。”
谢沉洲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突然?”
程千瑞别开他的目光,笑了笑:“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们家就我一个独子,我也不能太自私了。”
谢沉洲还没搞明白他哪里自私了,程千瑞就把袋子递了过来,说道:“那我回去了,离职的事,之后再说吧。”
程千瑞离开了,谢沉洲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时间也想不出是哪里,还是先回房间给谢夕庭喂药吃。
谢夕庭烧得四肢无力,模模糊糊地跟他说了几句话。
谢沉洲又把他塞回被子里,自己去厨房熬了点大米粥。
大米下到锅里,小火慢熬,是个磨人的差事。等到米粒都炸开了花,米汤也变为乳白色,谢沉洲才关了火,乘出一碗晾着。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烫嘴是烫嘴,热乎的也确实好吃。
暖和的米粥温暖了他隐隐作痛的胃,等他吃完了,给谢夕庭的那一碗也就不再烫了。
端过去的路上他想:“我这样真像个老妈子。”
谢总终于和乔二少爷有了共识,待遇却比后者好了很多。
谢夕庭已经醒了,身后垫着枕头,靠在床头。
谢沉洲喂一口,他就乖乖地含过去,咽下去后便对谢沉洲笑,露出一口糯米小白牙,模样别提多乖巧了。
谢夕庭嘴边蹭了一个米粒,谢沉洲用食指帮他碾下来,正打算抽张纸擦掉。
谁知谢夕庭不老实,偏过头卷起来,送进嘴里吃了。
谢沉洲:“……”
谢夕庭还不知足,伸出舌尖,舔了舔谢沉洲沾了米汤的手指,然后露出乖巧的笑容:“干净了。”
等到吃饱喝足,他的精神气仿佛都回来了,又故态复萌,手掌在谢沉洲身上摸来摸去,偏头问道:“三哥,要不要帮我发汗?”
谢沉洲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反问道:“怎么帮?”
谢夕庭微微笑了,眼睛晶亮晶亮的,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听说发烧时,后面是热的,三哥不想试一试吗?”
因为生病,他嗓子是有些嘶哑的,与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每一个尾音都是那么勾人,更何况他还手眼并用,吃尽了谢沉洲的豆腐。
谢沉洲认真地觉得面对这种不知好歹的人,操一顿就老实了。
但他只是嗤笑一声,一本正经地答:“平时也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