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雉的脚丫又碰了碰景灼的大脚丫,两人这么紧挨着,暖和的他起了困意,肩膀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打了个哈欠,趴在景灼胸前睡了。
睡到半夜,凤雉迷迷糊糊的做起梦来,梦里好人成了自个的意中人,好人嫌弃自个丑,虽是在梦里头,可凤雉还是伤心了,与好人争吵起来。
凤雉是被气醒的,醒来,便是景灼近在咫尺的脸,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哼一声,伸出手来想招呼他一顿的,可是却没舍得。
凤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天亮了,好人和小夏子他们也快醒了,他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景灼的手拿开,又轻轻的从被窝里出来,下一刻又钻回了被窝里。
凤雉缩在被窝里,吸了吸鼻子,委屈的想,真冷,才刚变成人就怀念当小鸡崽的日子了,至少那个时候不用这么贼兮兮的起来。
凤雉将自个塞进景灼怀里,又暖和了一会儿,才牙一咬,冒着冷下了床,在衣柜里随意拿了身衣服穿在身上,又拿了软榻紫檀小几上的糕点揣到兜里,贼溜溜的准备找地方躲起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头有脚步声,还有说话的声音,凤雉杏眼一瞪,定定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凤雉心中一骇,顾不得其他,连忙跑回了内室,钻进了床底下。
屋门被推开,来人是管家,时候不早了,二殿下房里伺候的人都还没醒,实在是有些蹊跷,他放心不下,便顾不得礼数,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昨儿守夜的几个小太监在凳子上睡得歪扭七八,立时瞪圆了眼睛,心底犹然升起一股怒火。
这些个不知深浅的小奴才!管家是个火爆性子,这会子见伺候二殿下的小太监们睡得这么沉,火气直冲脑门。
走到一个小太监面前抬脚就踹,小太监给踹醒了,迷迷糊糊的站起来,满脸的迷茫,看到管家的脸色才彻底醒过来,连忙跪倒地上。
管家挨个踹醒,到了内室,见小夏子也正躺在床边的软垫上睡得沉,又是生气又是个摇头叹气,平日里二殿下最宠的便是小夏子了,可这小子却……
他眉头紧锁的将视线移到了床上,景灼也睡得正沉,只是,这床铺……
管家的眼目十二分的仔细,他往前凑近定睛看了一会儿,起了疑,好像昨晚有人跟殿下睡在一起。
管家眉头皱的更深,给景灼掖了掖被子,又瞧了瞧四周,没发现什么可疑,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转念一思想,殿下年纪确实不小了,身边早该有个人暖床了。又估摸着,莫不是晚上的时候,殿下让哪个伺候的丫头上了床?
不得而知,只能先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小夏子醒了,迷迷瞪瞪的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挠挠头,有些不明白自个怎么就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
“小夏子,你醒了。”碍于二殿的面子,管家不好动怒,只压低声音沉沉的说道:“你这一觉睡得可真沉,殿下若是要人伺候,还得等着你睡醒了,是不是?”
这话说的小夏子委屈无辜又规矩的领受了,他垂首嚅嗫道:“钱叔说的是,小夏子错了,睡着了。”
见他态度端正,管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小声道:“好在殿下没醒,若是醒了,我看你是要挨板子了!”
“是是是,钱叔说的是。”
小夏子低头应着,心里头冒着疑问,明明记得昨晚在一旁伺候着,精神头好的很呐,怎么就睡着了,而且什么时候睡着的,他都想不起来了。
管家没多留,又看了看景灼,确定他睡得熟,便抬脚走了,并把外室几个小太监叫了出去,好一顿训斥。
小夏子左思右想,实在想不起来,便弯腰掀开床单,伸手把尿壶拿出来。
正躲在床底的凤雉吓的屏住呼吸,尽量缩着身子,唯恐给小夏子看到。
但下一刻凤雉又放松下来,他是瞎子呀,该是看不到自个的。
这么思想着,凤雉轻轻松了一口气。
“谁?”小夏子听见了轻微的声响,十二分戒备的冲床底黑处问道。
凤雉给他这一声吓了一跳,他僵住,眼睫轻轻眨动两下,屏住呼吸害怕的想,瞎子能看得到自个吗?
“小夏子。”
景灼醒了,他有些口渴,唤了声,而后要水喝。
小夏子连忙站起来,手里还端着尿壶,他道:“殿下,奴才这就让人给你端水。”他说着端着尿壶跑了出去。
景灼躺在那,盯着床顶发愣,他手轻轻摸了摸自个胸膛,又动了动脚丫。
昨晚做了奇怪的梦,梦到阿乖变成了一个俊俏的少年,并钻到被窝抱住他,给他暖被窝,还在他怀间跟他说话。
虽然是恍惚在梦里,可是有一双热乎的小手触碰他脸,那触感以及怀抱处的温暖太逼真,连同脚丫处的触感都觉得过于真实,他眉心缓缓皱起,觉得这梦怪异非常。
伺候的丫鬟端来了温水,恭敬奉上。
他躺在那没动,等小夏子洗手回来,才被扶着坐起,披上外衫,喝了两口热水,抬眼看小夏子,问道:“昨晚,我睡得很熟,对吗?”
“回殿下,奴才……睡着了,”小夏子说着跪下,不敢直视景灼的眼睛,道:“请殿下恕罪。”
“睡着了?”景灼眼尾上挑,淡淡看他。
小夏子惶然伏首道:“殿下,昨晚奴才也不知怎么了,本来精神头好好的,可不知怎就睡了过去,且睡得死沉,还是钱叔来吵醒了我,殿下可以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