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灼知他没撒谎,便让他起来,伺候着穿衣。

“今儿初一,穿素淡一些,就雪青色绸缎内里加棉绒那件吧。”景灼道。

小夏子应了是,开衣柜找那件衣衫,却翻来覆去的找不着;同时心里头冒着疑问,奇怪,明明昨儿还见在这的。

而此时,景灼的面容紧绷起来,醒来没见阿乖,原以为小鸡崽又回自个窝里去睡了,哪里想,床头小木箱里并不见阿乖的身影。

他眉头一跳,问道:“你们谁见阿乖了?”

屋里头伺候着的丫鬟太监皆都摇头,景灼看向小夏子,指着空木箱道:“阿乖呢?”

小夏子凑近了一瞧,顿时浑身发凉,衣服没找到,阿乖又不见了,只怕殿下真得要发火了。

“我问你阿乖呢,说话啊!”景灼面沉似水,已经是十二分的不悦。

小夏子跪地说不知,景灼坐在那满脸阴云,没说话。

伺候的丫鬟太监都跪地垂首,大气不敢出,一阵静默后,景灼缓了口气,并没再发火,只是吩咐所有人找阿乖。

屋里人躬身退下,片刻后小夏子又返回来,道:“殿下,已经吩咐全院上下的人找了。”说着又宽慰,“您放心,府上的侍卫们,连老鼠洞都会给您翻出来的,阿乖定然会很快找到。”

此言一出,小夏子就暗骂自个不会说话,因景灼的脸色如冰,这会子怕是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到最后小夏子只安静的陪着。

凤雉在床底缩着,地板有些凉,他便偷偷的拽了双景灼的棉靴坐在了屁股底下,景灼的衣服于他来说,宽松不少,他紧了紧衣衫,又理了理自个有些乱的头发。

脚丫轻轻的动了动,此刻的凤雉有些个可怜狼狈,光着一双脚丫,躲在床底下,活了三百多年,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凤雉生了委屈,不由得偷偷抹起泪来,脚丫子冷,他便又偷摸的拽了一双棉靴,将自个肉乎乎白嫩嫩的脚丫套进去,立时觉得满足不少,渐渐的止了泪水。

外头好人还在派人急急的找自个,凤雉抱住自个,下巴放在膝盖处,杏眼水光滴溜溜的,竖起耳朵认真听外头的动静。

好人又发火了,说那些人是废物,竟找不到一只小鸡崽。

凤雉撅了撅嘴巴,心里暗暗道,怕是你们将整个府苑掀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变成小鸡崽的阿雉了。

景灼一张俊脸上全是怒气,心头烦闷,睡了一觉,做了个奇怪的梦,醒来,阿乖居然不见了。

“你们再去找,府苑上上下下来来往往都给我仔细的翻找,尤其是鸡圈里,挨个看那些鸡。”景灼又对那些侍卫吩咐道。

床底下的凤雉听着景灼焦急担忧的声音,心里头不免冒蜜,不无得意的露出一丝笑意来。

平日里总是嫌弃阿雉丑,今日我不见了,好人你竟这般焦急担心,看来,你还是很喜欢阿雉的吗。

凤雉这么想着,一双圆眼眯成新月,捂着嘴偷笑。

找不到阿乖,景灼的心头涌起一股烦闷,紧抿着双唇,表情冷着,可是叫这府苑里所有人提着一颗心。

要知道,他们的殿下若是真发起火来,那真是地动山摇的,实在是吓人。

景灼心头那份烦闷因找不到阿乖而更甚,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实在想不出阿乖那小鸡崽去了哪里。

仔细回想,昨晚上,小东西就奇奇怪怪的,莫不是跑去了哪里躲了起来?

景灼眉头紧蹙,却又想不出个头绪来,只缓了口气,心里又焦急几分,对站在一旁的小夏子道:“伺候我更衣洗漱,我要自个找找看。”

“啊?”小夏子惊了一声,却还是照做了。

不过,那雪青色绸缎内里加绒的衣衫他没找到,只得冒着挨骂如实禀报。

听罢,景灼面沉两分,紧紧的绷着脸,半晌叹了一口气,冷声道:“找不到就换别的。”

小夏子连连应着,拿了身鸭卵青色的绸缎加绒衣衫来,又去床底拿配搭的棉靴。

可是,鞋子不见了。

小夏子惊恐的眨眨眼,伸手摸了又摸,还是没那双棉靴。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靴子少了两双。”他小声嘀咕着,一张脸上全是个茫茫然。

“你在那嘀嘀咕咕的做什么?还不快把鞋子拿过来。”景灼没耐心的开了口。

“哦,是,拿鞋子。”小夏子咽了口口水,决定随便那一双就好了,反正殿下鞋子那么多,他也素来不在乎衣着搭配,便随手拿了一双给景灼穿上。

扶着景灼坐上了四轮车,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脸颊处,梳头的丫鬟上前小心给他梳头。

“快点。”景灼说,声音清冷,叫梳头的丫鬟手一抖。

景灼对怜香惜玉是不太懂得的,院里伺候的丫鬟全是他母后给选的,个个貌美如花,为的就是能有他看上眼的,而后晚上顺理成章的给他暖床。

可他一个断袖,哪里会要姑娘家的给他暖床,丫鬟梳好了发髻,景灼让小夏子推车出去找阿乖。

这时,管家带着两名侍卫走了进来,禀报后,管家道:“殿下,府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连同您的睡觉的外室也找了,现在就只剩下您这间屋子了。”

管家说完,小夏子想到了什么,上前道:“殿下,方才奴才听到床底下有动静。”

闻言,景灼脸色微微有几分好转,看向床底处,视线停在那一小阵,道:“找床底,柜子。”

正在床底悄悄啃糕点的凤雉在听到这话后,给吓的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