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白石看见了,刚想念叨,正看到书架上那本浸了哈喇子的书,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当没看见,继续聊下去。聊着聊着,一直端坐的赵白石也微微歪斜了靠在椅背上,手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白瓷碟。周莹剥了瓜子放在里面,赵白石下意识的捡着放进嘴里。
就这样,两人边吃边聊,也不觉得饿。直到老夫人派人过来找周莹聊天,他们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晌。赵白石才意识到自己待在这里的时间有点长,匆忙告辞离开。
周莹赶着去老夫人那里,便着春杏代为相送。
到了门口,春杏忍不住对赵白石说:“赵大人,您有空就多来坐坐吧。这两年,少奶奶的话越来越少,以前没事儿的时候,她会和我们开开玩笑闹一闹什么的。现在,也就是掌柜们来秉事的时候说几句,剩下的就是光在那里发呆了。更没见什么笑容。”
赵白石顿了顿,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上马走了。
春杏站在门口,看着赵白石拐过街角,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人,少奶奶怎么就不肯嫁呢?”
却说孟雪莲随着哥嫂回家,路上罕见的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进了家门。孟秉义给孟袁氏递了个眼色,自己出去。
孟袁氏问道:“三妹妹可是身体不舒服?”
“哦,没有。让嫂子担心了。”孟雪莲脸色微红,“我在想,昨天见到的那对夫妻,原来不是夫妻啊!对了,我昨天见到的人,就是赵大人和周大当家的。”
孟袁氏哦了一声,静静地等着小姑子说下去。
孟雪莲又默默地想了会儿心事,才迟疑的问:“那赵大人,被拒绝以后,怎么还来吴家呢?”
“吴周氏曾经因罪入狱,听说那时候赵大人就与她结拜为兄妹。后来提亲不成后,赵大人和吴周氏还是一直以兄妹相称。”孟袁氏心底不以为然。
私下里太太们聊天的时候可说的难听了,什么赵大人贼心不死,吴周氏贪恋吴家财产,以兄妹之名暗行夫妻之实,怎么难听怎么刺激怎么说!但在三小姐面前,她的嘴巴紧的很,要不也不会这么多年稳稳的站着孟家十一少奶奶的位置。
孟雪莲忽然叹气:“什么兄妹,分明是还恋着她,无法放弃呢。”单手托腮,看着外面干枯的树枝,一时间也痴了。
离开孟雪莲的院子,回到自住的地方,孟秉义迎过来,孟袁氏道:“这次只怕三妹妹是动心了。”
孟秉义不喜反恼:“这赵白石……恐怕难办啊!”
“他总不能跟吴周氏耗一辈子吧?”孟袁氏娓娓道来,“他一个大男人,就算家里清净,还有族里的事情,还有各方的打点,总不能事事出头!总得需要个女人来办吧?他再怎么深情,也饶不过人情世故,总得给自己给祖宗一个交代!”
孟秉义叹气,突然很想收拾包袱换个地方!
入夜,春杏劝周莹早点睡。周莹实在拗不过,抱怨:“你比我大哥还烦人!”
春杏气鼓鼓的说:“少奶奶,你说赵大人哪里不好,你怎么就不肯嫁呢?千红说什么不嫁的自由,可是你这自由,我真没看出有什么好的!你要的自由,跟把自己关起来有什么区别!”
周莹道:“当然有区别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可以强迫我。抬脚我可以出门谈生意,张嘴我就可以上饭馆吃饭,不想应酬的人就不用应酬,想见的人我就可以去见。每天有那么多的事要做,每年有那么多的银子哗哗的流进来,这怎么叫把我关起来呢!”
“可是,你不开心啊!你看你,这两年几乎没怎么笑过,也不跟我们闹了。连瓜子儿都磕得少了!再说了,你说的那些自由,就算你嫁了赵大人,我也不觉得他能多管你到什么地步!呃,不是他不想管,我是说他是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