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摆了摆手。

“这样吧。”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群正在卖力干活的修士。

“以后你就负责给大家做饭吧。”

“我看你用剑剁肉挺有天赋的。”

“这活儿,你兼职干一下。”

李清风:“……”

他感觉自己的剑心,碎了。

从求道问剑的天之骄子,到建筑工地的火头军。

这中间,只隔了一只烧鸡的距离。

“怎么?还不愿意?”

林轩的眼神又变得危险起来。

“愿意!晚辈一万个愿意!”

李清风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尊严。

他对着林轩深深一揖。

“能为前辈和诸位道友效劳,是晚辈的荣幸!”

说完,他抱着自己那把沾着油的剑,默默地走到了院子角落,开始研究怎么搭一个临时的灶台。

院子里,紫云圣主和血屠魔君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优越感。

还好,我们只是砌墙和看门。

那个首席弟子,可是要去当厨子了。

这么一比,心里舒坦多了。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门的,扫地的,砌墙的,现在连做饭的都有了。

这施工队,配置越来越齐全了。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第三次回去睡觉。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再次定住了。

他看向院子角落,那个被他随手扔掉的铁盒子,不知何时,又被人挖了出来,正摆在一块石头上。

盒子旁边,司命正静静地站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林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目光越过院中众人,径直落在角落的司命身上。

女子的脸色,比之前送走血河老祖时还要苍白,几乎透明。

嘴角那抹血迹,在苍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气息虚浮到了极点,摇摇欲坠。

而她的面前,正摆着那个被他扔掉的,用来装磨刀石的铁盒子。

“你动它了?”

林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院子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紫云圣主、血屠魔君,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寒意。

他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司命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向林轩,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执拗。

“先生,此物不祥。”

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异常清晰。

“不祥?”

林轩迈步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院子里的温度似乎就降低一分。

楚河紧张地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从未见过先生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不是不耐烦,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

“我说了,那是我以前用来装磨刀石的盒子。”

林轩走到司命面前,停下脚步。

“一个破盒子,有什么不祥的?”

司命没有回答,而是伸出颤抖的手,指着铁盒。

“先生,您再看看它。”

林轩的目光落在铁盒上。

盒子还是那个锈迹斑斑的破盒子,被紫云圣主用蛮力打开后,锁扣都有些变形。

看起来普通,甚至有些碍眼。

但这一次,林轩的眼神变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足以穿透万古,洞悉本源。

院子里,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也顺着林轩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他们眼中,那就是一个被前辈嫌弃的废品。

唯有司命,她的瞳孔深处,一缕灰色的寂灭之气流转,似乎在与铁盒上某种看不见的气息相互排斥,对抗。

“哦?”

林轩的目光在铁盒上停留了片刻,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他伸出手,将铁盒拿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有点意思。”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声音响起。

“你为了打开它,动了本源?”

林轩忽然开口,问的是司命。

司命的身体又是一颤,低下了头,算是默认。

“晚辈无能。”

她本想探查这不祥之气的来源,却没想到这铁盒本身比那块“磨刀石”更加古怪。

她用尽手段也无法再次将其合上,反而被盒子上残留的一丝气息反噬,伤上加伤。

林轩没有再看她,而是掂了掂手里的铁盒。

“不是你无能。”

“是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这么开的。”

话音落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林轩两只手握住铁盒的两端。

他没有使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那被紫云圣主等人用尽手段都无法撼动的铁盒,竟然从中间一分为二,被他轻松拧开。

盒子内部的结构,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容器。

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无数细小的符文在丝线上流转、明灭,构成了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立体法阵。

而在法阵的最中央,悬浮着一滴指甲盖大小,墨色的液体。

那滴液体竟在缓缓蠕动。

一股比血屠魔君的魔威还要纯粹、还要古老的邪恶气息,从那滴液体中散发出来。

只是看了一眼,紫云圣主、血屠魔君等人便感觉神魂刺痛,神魂几欲被那滴墨色液体吸进去,永世沉沦。

“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

血屠魔君骇然失声,身为魔道巨擘,他能感觉到,那滴液体中蕴含的“魔”,比他修炼的魔功要高出无数个层次!

那是万魔之源,是天地间最本初的污秽!

“原来如此。”

林轩看着那滴液体,脸上露出一丝恍然。

“我说怎么院子里的土越来越不肥了,原来是你这东西在捣鬼。”

他看着那滴液体,眼中满是嫌弃。

“先生,这究竟是……”

楚河脸色发白,强忍着神魂的不适问道。

“不认识。”

林轩摇了摇头。

“很久以前,有个穿黑袍的家伙,鬼鬼祟祟地想在我院子里埋东西,被我发现了。”

“他话也不说,扭头就跑。”

“我就把这盒子抢了下来,当垃圾埋了。”

“没想到今天被你们挖出来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林轩。

很久以前?

有个黑袍家伙?

埋东西?

这简单的几句话,信息量大到让他们的脑子直接宕机。

能被前辈称为“家伙”的,能拿出这种封印着恐怖之物的盒子,对方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在前辈面前,连话都不敢说,扭头就跑?

前辈还只是把这东西当垃圾埋了?

“前辈……”

紫云圣主声音干涩,喉咙发紧。

“您……您知道那黑袍人是谁吗?”

“不知道。”

林轩很干脆地回答。

“不过,他跑的时候,好像掉了个腰牌。”

说着,林轩伸进怀里,掏了掏。

他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的令牌。

令牌的一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

另一面,则用一种血色的古老文字,刻着两个大字。

“幽……冥?”

离得最近的血屠魔君,辨认出了那两个字,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念出的瞬间,他浑身剧震,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司命还要苍白。

“幽冥……神殿!”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恐惧。

“什么?!”

紫云圣主听到这四个字,也瞬间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骇然。